“那也没什么的,你还是可以结婚。就像我和你父亲那样。”她的语气又冷静起来,凌厉的话就像刀子一样插进周宁安心里,令他没有力气反驳。“如果她喜欢你,那么她应该可以理解这种联姻。你需要家世相称的女人和优秀的继承人。如果她不愿意,那她大约也没那么爱你,你也没什么好损失的。不是吗?”
周宁安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他的母亲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他全身无力的瘫坐在沙发里,感到一种由内而发的窒息感,他捂着胸口用力的呼吸着,觉得胸膛有里一股难以忍受的疼痛。
那种疼痛,就好像有人伸手进去,把他藏在心里的爱和所剩无几的希望生生的掏走了一样。
不知不觉地,他疼的眼泪都出来了,他就像一只被扔在岸上的鱼,大口的呼吸着,却无法摄取任何氧气。有那么一瞬间,周宁安曾经想过,如果就这样死了,似乎也不错。
随即他想起来,林夜可能还在等着他吃晚饭呢。
他还想和林夜一起旅行,和林夜一起养个动物,和林夜一起做大大小小人生中的琐事。他还有太多事没有和林夜做过,他不舍得。
想到这个,他的眼泪无法抑制的流出来,他死死的抓着自己心脏的部位,忍着剧痛给林夜拨通了电话。
☆、 第二十二章
“喂,刚要给你打电话,怎么啦,还不过来?”听声音林夜应该是正在炒菜,他几乎能看见,林夜歪着脑袋夹着电话一边做饭一边给他打电话的情景。
听见他声音的一瞬间,周宁安就觉得自己的肺部又吸收到了氧气。“嗯,刚才在开会。我一会儿过去找你好不好?”
“什么好不好?你赶紧过来,我专门炒了你喜欢吃的蒜香龙虾。”林夜终于研究出来了周宁安有偏好的食物,丝毫没听出来他有什么不对劲。这是周宁安颇为自信的一件事,不管他有多难受,他都有办法让人察觉不到自己的情绪。
“好,我现在过去。”周宁安深呼吸了两下,对着电话很温柔的轻声道:“林夜,我好想你。”
“哎哟哟,这么肉麻,很罕见嘛。”林夜嬉笑道,却能听出来心情不错,“赶紧过来吧大老板,我可是专职负责给你说好听的。”
他夹着手机炒菜不方便,没贫几句就挂了电话,催周宁安赶快过来,不然不留饭给他。
周宁安挂掉电话,觉得窒息感渐渐的在远去,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泪水的混合物,看着这个漆黑的客厅,没有人敢进来把灯打开。
还好,还有个地方,还有人在开着灯做着饭等他。
那个人,就是他的家,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回的地方。
凌姿转身离开,早有司机等在门口候着,等着接她回去。她很多年不住这里了,这里不是她的家,可是她要回的地方,也不能算作家。她是一个没有家的人,和周宁安一样。
她倒是有个儿子,这个儿子也的确是她十月怀胎生的,可惜,大约在他们彼此的心里,都算不上是亲人。亲人并不是只要血缘那么简单。
其实,她这个儿子倒是十分爱她的,至少曾经是。在他还没失去父亲之前便渴望着她的关心,后来更是加倍的依赖,毕竟在一个孩子心里,母亲这个角色总是温柔的,美好的,爱着自己的。
凌姿点了一支烟,她不是不想爱他,只是这个孩子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只是她用来交换的一个筹码,甚至是,她用来报复的唯一途径。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缓缓的吐出来,看着窗外早已熟悉的城市黄昏,喜欢的人?她当年也有过的。
要不是那一场玉瓦皆碎的车祸,他现在也还活着,有世界上最亮的眼睛和最温暖的笑容,总是带着一丝丝毫不在意的痞气,带着她的心和他一起走了。
她想过无数次,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是不是做的太过,她太决绝,没有给周铭远留一点念想,才会把他逼到那个地步。可是林萧然死了,她没有力气再追究,也没有力气再挽回什么。
今天,她这个一向对什么都无欲无求的儿子对她说,自己有了喜欢的人。她就这样看着,那个人的儿子得到自己当年失去的一切吗?
周宁安去卧室随意擦了把脸就把司机叫起来开车送他过去,一路上超车加速差点闯红灯。司机悄悄从后视镜里看看老板,自从他跟了周宁安,还没见过他这样着急的样子。不管多大的生意他都永远成竹在胸,恐怕这一次,他是真的栽了进去。
依旧送到林夜家附近的地铁站街口,周宁安下车走过去,嘱咐司机道:“明天等我电话来接我,如果我母亲问起,你知道该怎么说。”
“是的,您放心吧,我都明白。”司机答应着,心里明白周宁安虽然脾气好,不爱发火,动起真格来也是从不手软的。他要是坏了这边的事儿,后果绝对承担不起。
周宁安看着司机拐了弯,小步跑向林夜家去。经过小区门口的菜市场,他发现已经有人推了小车在卖冰糖葫芦了,果然是冬天已经到了。
周宁安停下来买了两串冰糖葫芦,拿着慢慢的走上楼。林夜的家,他现在已经走的熟门熟路了,就算楼道里的灯半黑着也不影响。
周宁安敲敲门,其实林夜给他准备了备用钥匙,放在门口的地毯下面,只是现在手里有东西不好拿,而且,他喜欢林夜给他开门的感觉。那感觉就好像林夜在等他回家。
“干什么去了,这么半天才到?”林夜身上还穿着围裙,都不用问是谁就开了门,“哇,都有冰糖葫芦卖了?”
“是呀,就在楼下买的。”周宁安把东西交给他,很自觉的走到餐桌前坐下,眼巴巴的等着林夜端饭。
“看什么看,来这么晚,我早吃完了。”
嘴里骂着,林夜到厨房去,摘掉围裙,把菜从一直小火热着的锅里盛出来,过去跟周宁安一块儿吃。
周宁安心里有东西悬着,见到林夜后渐渐踏实下来,这才发现自己早就饿了。林夜做的菜他都喜欢吃,周宁安把那些不安一口一口的咽下去,没发现林夜倒没怎么急着动筷子。
看他吃的挺香,林夜捧着碗笑道:“你没事就好,今天你突然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呢。”
周宁安噎了一下,使劲儿把东西咽下去,有点愣愣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直觉吧,觉得你声音有点不对劲。”林夜的胃口恢复了正常水平,开始大口吃起来,塞了满口米饭含糊的说道:“你突然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要跟我拜拜呢,吓了我一跳。”
周宁安看着他,突然就眼圈一红,从来还没有谁听出他声音不对劲过,他自认掩饰的完美,却不想林夜居然有了察觉。
“哎哟,怎么了这是?”林夜吓了一跳,放下碗,小心的看着周宁安。
周宁安红着眼睛看着他,一瞬间想把一切都告诉他,受够了隐瞒,受够了孤独,受够了这样无法明说的爱意。他用力眨着眼睛,嘴唇一颤,出口问道:“林夜,你会舍不得我吗?”
“什么意思?”林夜把碗一推,弯下腰仔细地盯着周宁安的脸看。他用手捂着,把脸埋在掌心里,声音颤抖着万分纠结般说道:“林夜,我……我要是结婚了,你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林夜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开口说道:“我恢复自由,求之不得呢。”
☆、 第二十三章
嘴上这样说着,林夜却觉得心上像被人打了一拳一样,闷闷的发疼。他坐直了身体,和周宁安拉开了些距离,沉下声音说道:“你放心吧,真到那一天,我绝对不会纠缠你的。你说散,我绝不打扰,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周宁安的肩膀微微发颤,他红着眼睛抬起头看着林夜,有点无力的问道:“你就看着我跟别人结婚?”
“要不然呢?我还去抢亲啊?”林夜嗤笑道,“咱们这种关系,我不看着你跟别人结婚,难道你还能和我结婚不成?”
林夜说着,站起来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收了起来端进厨房,开大了水开始刷碗。
周宁安的问题问的太突然了,一定是这样的。有谁愿意辛辛苦苦的做完一桌子饭然后被人问道他结婚了怎么办呢?放平时,肯定是爱特么怎么办就怎么办,跟他有什么关系?
林夜忿忿的刷着碗,水大的弄湿了自己的衣服也没察觉,他和周宁安是什么关系,他自己清楚的很。正是因为清楚,所以他才一直不肯对周宁安产生什么太牵绊的感情,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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