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强制沦陷》第123章


他注视着苏倾那双澄澈的,似乎可映出万物的乌黑眼瞳,执拗地问:“你有感觉么?”
她只是惊诧地看着他,没有说出话,他似乎混不在意,慢慢地低下头来,嗅她身上的味道,随即靠近她的唇,听着她细微混乱的鼻息。
灵尘子贴近他的耳边,神神秘秘地同他说道:“那石女是碰不得的,你可知道?污石刻圣女者必遭天谴。你看我,你看看我……”
他发疯似的向他展示着他手臂上的皱纹和老人斑,喋喋怪笑:“天生灵物受天地滋养,便是天地的儿女,天道不允它们被人掠夺,就该孤独千年万年,我怎么没想明白此等道理?”
廿一早就知道,他不可喜欢灵石娘娘,否则必遭天谴。
不过他……
四片唇仅之遥,他停留片刻,如烈火烧心,闭上眼睛,慢慢贴了上去,如行走沙漠的干渴之人骤然触及甘泉。
他忍不住。
恶生胎临世,不知活着有何好处,孤独千年万年,唯独愿得此女。
至于天道,要杀便杀。
苏倾的身子晃了晃,让他一把固在了墙上,她轻轻喘息着,半晌,眼里漫上了一层淡淡的泪光,睁得极大的杏仁眼却不肯眨。
他低头时睫毛的弧度,亲吻她的姿势和表情,历经四世,她不可能会认错。
怎么会是同一人?
“廿一,”她的唇微微颤抖着,轻轻将头扭开,“我不是灵石娘娘。”
邪神似在戏谑:“我还能认不得你。”
“你眼前的世界,未必是真实的。”
邪神听在耳中,不甚在意:“或许。”
他似乎陷入了一种极其安然柔和的状态中,所有的暴戾反骨尽数平息,好像正在做一场极其美满的梦,外人难以介入。
他的脸再度落下来前,专注地望着她,似乎在极认真地同她说话:“我答应你的话,永远不反悔。”
他的吻轻轻落下,周身气息如云气,将她温柔环抱。
苏倾在他怀里,猛然看到有一道蓝光从他们之间遥遥升起。
那枚不知作用的蓝色圆环漂浮在空中,光芒大盛,随即——
“砰”地一声,碎成无数闪烁的水蓝碎片,慢放礼花般绽开,漂浮在空中。
所有声音归于寂静,周遭世界静止如一帧图画,顷刻间碎成无数片金粉,纷纷扬扬在她身旁落下。
落尽了,露出底下掩着的,刺眼的一片苍白。
这片苍白分布不均,间或有几团沉甸甸的灰。
这是人间的天。
正月里的冷风萧瑟,一只黑色乌鸦停留在干枯的树杈上。
那只乌鸦在向后倒退着,离开了视线,冬日的干冷的空气混杂着稻草的霉味灌入鼻中,周围有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她在前进的板车上,挣扎着坐起来,撤掉身上薄薄一层草席,在寒风中冻得手脚发木,肺里的呼吸如拉风箱一般。
她看见拉着板车的是个驼背瞎眼的老仆,她望见他背后突出的驼峰,呼吸马上急促起来。
她认出他正是原本服侍在沈祈院里的人。
宛如一场噩梦转醒,她靠在板车上,呆呆看着天幕,那乌鸦拍打着翅膀从天上划过,她汗湿后背,精疲力尽。
圆环已碎了。
虽然她浑浑噩噩,不懂期中原理……
丫头们的尖叫声四起,哇哩哇啦地“见鬼了”“诈尸了”,板车慢慢动着,那老仆狐疑地一回头,看清了她,脸“刷”地苍白,“咣当——”板车被撂下,所有人都慌不择路地往院落外跑去。
庭院里一棵白蜡树,是她嫁入沈家时栽下,如今已亭亭如盖,漆了的黑色大门,推拉时有咯吱响声,如今愈加刺耳。
稻草刺在她脊背上,有再真实不过的痛感。
游戏结束了。
苏倾抬起衣袖,蔽体的布衣之下,一只青白细瘦的手臂,瘦骨伶仃的五指似鸡爪,但她细细观察那藏了黑泥的指甲——不属于她自己。
第91章 菩萨蛮(一)
一刻钟后; 所有逃跑的丫鬟; 都整齐地跪在积了水的青石板地上,有人忍不住抽噎; 拿手背擦了下脸,被气势汹汹的大丫头一把抓住了爪子; 拿数尺长的宽戒尺; “啪嗒”“啪嗒”地打在手背上; 不一会儿就打得皮肉红肿; 庭院内寂寂无声。
苏倾跪在其中; 眼皮都未掀; 从前她在时,锁儿便常这样打新来的小丫头; 她屡禁不止,如今做了人上人,愈加没遮没拦了。
大丫头攥着红肿的爪子,回头陪笑着邀功:“夫人; 可行了么?”
站着远观的女人穿得华贵,里头绣茜桃的藕色袄子,拥着雕花手炉; 外头罩一件翠纹织锦羽缎斗篷; 神情颇不耐烦,正是大少爷的贴身丫头锁儿。
她斜着眼,扫视一圈:“没规矩的贱货,再敢乱跑乱叫试试看。”
原本如黄鹂般的声音; 出口却嘶哑粗嘎,苏倾不禁抬头瞧了她一眼,锁儿对上她的眼睛,像是被踩了尾巴似指着她喊道:“你看什么?”
苏倾有些奇怪。
她记得锁儿原本是有几分姿色的,是个灵巧的猫相,今日看起来五官却像走了形,让脸颊上的肉撑开了,显了疲态。
大丫头指着她道:“夫人,这就是那个诈尸的,叫小艾,今年十四岁。”
因得了肺痨,独个儿住在小屋子里,不久病死了,下人们探着没了气,准备盖着草席用板车运出府去埋了,不想中途又自己坐了起来。
“是你啊。”锁儿将手放回手炉里去,目光忌惮地打量着穿破烂布衣的小丫头,见她又黑又瘦,是个让她感到安全的长相,“这么晦气的,我们院子里肯定是不要了。我就做个好人吧,你想去哪儿?”
“我想去二少爷那。”她低着头,那声音细细的,含着几分怯生生的稚气。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二少爷?你说沈轶?”锁儿吃惊地反问一句,半晌,幸灾乐祸道,“你可知道隔壁二少爷多久没醒了么?”
苏倾默了片刻,仍低着眼:“奴婢知道。”
“要不是大少爷心善,念着兄弟情分养着他,他早就入了黄土。”锁儿说着,纵使她对沈祈多有怨怼,此刻又十分得意自己早年选对了人,站对了路——
当年沈轶官至中郎将,兵权在握,何等春风得意,沈家东西两院分庭抗礼,正斗得胶着。
可是三年前,沈轶风头正盛时忽而一病不起,属下寻遍名医,束手无策,不久走的走,散的散。沈祈可怜他,留给他一个遮风挡雨的屋子和两个旧仆,不费吹灰之力便名利兼收。
可怜东院当年春风得意,趋炎附势之人如过江之鲫,如今门庭冷落,院子里堆满了腐朽的落叶,连丫鬟下人都绕着走。
没这个命,便是没这个命。
她翘起嘴角,清醒地摸了摸头上玛瑙发簪,随意打发她走:“反正都是活死人了,你愿意去便去吧。”
苏倾木然拜谢主母,在小屋里胡乱收拾了这个叫小艾的十四岁女孩少得可怜的铺盖行李,匆匆背在肩膀上。
同个院子里的丫鬟在她背后小声嘟囔:“好容易捡回一条命,怎么这样想不开。”
苏倾停了停,转头问道:“大夫人的嗓子怎么了。”
那丫鬟瞪大眼睛:“是夫人,可不是大夫人。”
“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大夫人只有三年前没了的大夫人叫得,让大少爷听见叫混了,扒了你的皮。”
苏倾无谓地一笑,从门口出去。
那丫鬟却追出来,附在她耳边:“小艾,你问夫人的嗓子吗?听说是她生不出孩子,喝了太多苦药,药渣把嗓子给划伤了,就这样还是生不出来。”
云天之下,苏倾意外地回头看她,小丫鬟冲她得意地笑了一笑。
脚下的落叶咯吱作响,空气中散发着雨后湿漉的凋敝的腐叶味道,院落中树荫连成一片,十分阴冷,瘦小的少女冻得嘴唇发青,一双眼睛却黑极,伸出纤细的臂吃力地推开房门。
同住一个沈宅六年,这却是苏倾头一回到东院来。东院的格局不甚好,冬天到来,阳光少得可怜,当年沈轶一个外室生子,颇得冷眼,被迫住在这“阴邪之地”,又六年发家,他还住在这里没有挪窝。
房内的帐幔随着门外的风掀起来,室内空气沉闷,隐隐的有股清苦的药味,苏倾在门口怯懦地站了片刻,背上的铺盖“通”地撂下来,掀起地上一层淡淡的粉尘。
步履迈近,停驻于床边。白色帐幔向中间合拢着,影影绰绰地露出里面人的轮廓,她伸手要掀。
身旁闪过一道影子,她让人揪住后衣领拎了起来,毫不客气地丢到了一旁,守在屋里的还有个穿着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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