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渡你成仙可好》第179章


明明是踩在雾气上头,可他的步伐之稳,身姿之正,简直就像他脚底下踩着的是坚实的土地一般。
心中没有深渊的人,脚下也不会有深渊。
重韫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青空之上,金乌高悬,阳光映照着那片茫茫的水雾上头,折射出无数道七彩虹桥。
先天一炁镜外头,重韫的身体忽然动了一下。金逐月吓了一跳:“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张祭酒呢?”
重韫微微一笑,回手一收,撤掉水墙。
哗啦——
金逐月注意看他眸色,讶然道:“你的心魔……”
重韫朝禅殊走过去,掀开他嘴上符咒,往他口中塞入一枚救心丹丸,又抓起他的手把了把脉,见脉象平稳,才放下心来。
“心中无惑,则心魔不生。”他轻缓地说道,毫不费力地将昏迷的禅殊扛上肩头。
出太极洞的路上,果然遇到了被困住的荨娘和小倭瓜。小倭瓜有小青护着,倒不至于如何狼狈,荨娘就惨了,被迫在水里泡了大半天,差点没皱成一把腌咸菜。
重韫捅了禅殊一剑,总不好叫青城派的人看见,只好把禅殊带到青城山下的客栈里养伤。在禅殊养伤的这几日里,重韫才和荨娘说了自己装伤诱敌之事。其实他本来对禅殊只是有所怀疑,并未确定张祭酒就寄身在他身上。只是从佛珠出来后,夷神忽然跟他说,他在昆仑山下的弱水中养伤这几年里,曾经几次见到青城派的道士在弱水边窥探。
本来一介凡人,并不会引起他多大注意。只是这个凡人特殊了些,一体双魂。
重韫听他描述完,终于确定张祭酒藏身在何人身上。
谁知荨娘不知真相还好,重韫对她说了以后,反而引她发了一通脾气,追着他一通又挠又咬,一番悍妇的泼态,叫正在吃饭的小倭瓜和小白二人瞧得目瞪口呆,手上的窝窝头掉地上了都没发觉。
“有你这样的吗?这样的大事都不跟我说!”
“我还以为你真地受了重伤,白白担心了那么多天!”
……
重韫将她半推半抱,弄出门外,耳根涨得通红,低声打商量:“你多少给我留些面子……”
荨娘眼一瞪,又要骂,重韫见没了法子,只好捂着她的嘴把她拽远了,再用口将她那些不满都封回去。
时光有如白驹过隙,半月后,禅殊的伤养得差不多了,重韫找了个机会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对禅殊说了个明白,禅殊听完,久久无语,最后只说了一句:“我师兄其实不是个大恶之人。”
语气里,十分惆怅,还有那么点哀伤。
重韫等人离开那日,只有李莼芳来相送。这次分别,李莼芳还是像上次那般死皮赖脸地要给各人献上一个离别的拥抱。重韫自有荨娘替他挡了,小倭瓜倒是乐得跟她抱一下,轮道小白时,河里忽然射出一柄骨刺,险些没将李莼芳捅个对穿。
念奴娇湿淋淋地跃上岸来,将小白拉到自己身后,冷冷道:“谁许你抱他的?”
李莼芳也是个爆脾气,少不得又打了一架,李莼芳技不如人,被打回地里去了。荨娘捂着嘴笑,拉了重韫一下,催他快走,省得待会李莼芳又要钻出来抱人。
这边闹腾腾地,终于散了。李莼芳从地里冒出来,在地上坐了一会,忽然感到有那么点孤单。这人来了又去,始终没有一个留下来呵。
她拍拍手从地上站起来,心里嘀咕:一把年纪的人,还矫情什么呢,哎。
一转身,见身后不远处立着一道如玉身影,她顿时眼睛一亮,口中喊了一声:“青城派的小道士,何时来的?”
走了两步,那人转过身,李莼芳和他对视了一眼,只觉泰山般的无形威压覆顶而下,直压得她脊梁骨一弯,直直跪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4000+的大肥章,作者菌已经累成一条死狗了。是的,你们可以猜猜此刻的禅殊是谁,应该不难猜吧?
第151章 来人铃
小荷才露尖尖角,四月末,临安清河坊外来了一户新的人家。这户人家是一对面生的小夫妻,郎君约莫二十七/八年纪,那娘子瞧着年纪就小得多了。不过郎君端方英朗,小娘子娇俏喜人,并肩站在一起,竟叫人连眼睛都舍不得移开半分去。
临安这边的风俗,遇上新邻迁居,四邻要准备些茶果糕点,差人送到新邻府上,以贺其乔迁新禧。
这日里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荨娘刚把门上最后一张碧纱贴好,就听到大门外传来摇铃的声音。大门门额上挂着的铃铛是从玉清宫的山顶小院里带来的。铃铛里头刻了符咒,一遇外人上门便会自行响动,声音之响,能够一直传到内院。
重韫离开青城派后,先和荨娘回了一趟汴梁,将嘉怡公主护送回宫,又回了一趟六道灵台,交托了宗门事务,把崂山宗主之位传给了党参。起初党参坚持不受,枸杞更是觉得重韫是被荨娘迷了心窍,这才想要丢下他们不管。
枸杞是个直脾气,心中想什么,面上也掩不住,多说了几句,就将肚子里藏着的心里话吐露出来了。重韫闻言,难得地板起了一回脸。虽然他平日里也是端着脸的样子居多,可这一回,枸杞瞧出他是动了真气。
“枸杞,你若是还认我这个师兄,便当对荨娘多些尊重。”他说到此处,微微一顿,终于将一直憋在心中的话坦坦荡荡地宣诸于人前:“她是我的妻。”
枸杞闻言愣住了,过了一会,眼眶慢慢红了起来,他绷住腮帮子,咬了咬唇,有些孩子气地问了一句:“大师兄,你掌门也不做了,还要搬去临安,你是不是……是不是,不想要我们了?”
重韫又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临安是我家乡,此间诸事已了,我想回家看看。”
枸杞还待再说些什么,身后党参按住他的肩膀,用力地捏了一下,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你多大了?丢不丢人?闭嘴吧。”
枸杞猛地回过头,愤怒地瞪着哥哥。
党参不理他,上前一步,朝重韫行了个三拜大礼,郑重地从他手里接过了崂山掌门的印符——说是印符,却不过是一颗放了十一年的陈年水煮蛋。褚云子这个不靠谱的师父,吊儿郎当了一辈子,临到死前,还是不靠谱。这枚水煮蛋,就是他留下的“掌门信物”了。
党参将掌门信物袖了,一本正经地问重韫:“师兄走了,明心、元修怎么办?总不好叫他们换个师父。”
重韫一想也是。丁元修这个没什么定性的富家公子也便罢了,做不做道士,横竖都自有他的去处。小白本是妖,身边又跟着个骄悍的青鱼精,走到哪儿也不会叫人欺负了去。只有明心,今年也才十岁,无父无母,怪孤苦可怜的。
自己既然收了他做徒弟,怎有半道撇下他的道理?重韫扪心自问,跟往日褚云子待自己的情分一比对,深深觉得,自己不能做个不负责任的师父。
于是便去探荨娘口风,问把明心一并带去江南如何?
谁知荨娘听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露出一抹怪模怪样的笑来:“道长,你要把‘小正经’也带上啊?”
重韫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况且明心年纪小,还离不得长辈教导。”
荨娘心中一直觉得明心简直就是年幼版的重韫,镇日里总爱扮出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荨娘闲时最爱逗他,每次看这小豆丁涨红了脸装相,或是羞得恨不得打洞钻进去,她都觉得有趣得紧。
荨娘对养孩子没什么概念,只觉得明心好玩,若是和他们住一块儿,日子必定不会无聊。两人就拍下板,将明心带上了。
这会子听见门外铃响,荨娘便跑进南书轩里,推开窗户往外一瞧,重韫和明心一人拿着个花锄,正在后园子里翻土种花,忙得满头大汗。
“有客人呢!”荨娘喊道,“我去开门啦!”
话喊完,急忙忙转身欲跑,重韫唤住她:“等等。”
放下花锄,从袖子里摸出几张纸人,往空中一抛,轻轻送出一口气。那纸人趁势飘起,等落到地上时,就化为几个白裙红衫的婢女并两个蓝布衫,黑长裤的小厮。
他打了个响指,原本像石雕木塑般直僵僵站着的纸人齐齐转身,朝重韫深深一躬,齐声道:“主人。”
重韫挥手:“小厮去门前引客,婢女留在堂屋,准备茶水。”
荨娘失落地“啊”了一声,“那我做什么啊?”
明心忍不住抿着嘴笑了:“师娘,您是女主人,哪有女主人亲自去开大门的道理。您自然是坐在堂屋主座上,等着客人进来便是。”
重韫终归是不放心。荨娘对人间的习俗了解得并不多,他们此番回临安,并未惊动当地土地与河神,便是打算在此间长久居住下去。既然想融入市井里,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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