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山鬼泣》第67章


再瞪一眼站起身准备去换茶的北冥晏:“坐下!”
然后场面渐渐冷静下来了。
霍连城不明觉厉,性子又直,当下便叫他们在连城司成亲,玲珑阁敢怒不敢言。
若放从前,他们是不敢想这门亲事的,多少人想攀北冥家的姻亲,可惜那些年,那些北冥晏风头正盛的年,人家早已定了亲事。
这事第一个不同意的,竟是薛尧衫。
“小扬尘是我的孙婿,怎么能娶旁人?”
“这还不简单?哪个男人没有个三妻四妾的?”
“好啊,那你说说,谁大谁小的问题吧?”
“这个……”
北冥翩义擦着茶杯,悠悠接话:“自然是定亲的薛姑娘为大。”
云家人不能接受。
薛尧衫也不能接受,因为他明明说的不是这个孙女!
话说云家人还没表什么态,也没有说要将云初灵嫁给北冥晏啊?!
现在就是这么个场面,一群人吵吵闹闹,商量他的终身大事,而主角始终一言不发,盯着窗外。
他似乎在等什么。
十三年前,他与薛天籁定亲,懵懵懂懂中见了一面要与之共度一生的她。
学轻功,制毒|药,养草药,玩暗器。
没有一样是他真心喜欢的。
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练毒师,少年成名,家世显赫,荣耀加身。
没有一样是他真心想要的。
其实也不是没有厌烦过,没有恨过,他又不是神,没有七情六欲的。
只是次次都可以压制住情绪,他不大喜欢情绪失控。
那是懦弱的表现,一直以来他所受的教育正是这样。
不过最近,他倒是想通了一件事。
他们兄弟五个,老二北冥昱最像北冥家人,对古蜀所授知识既有天赋也有兴趣,所以他可以坚持做北冥家的好孩子;
谢凉虽然修其邪道,但目的一直很明确,好歹比他浑浑噩噩得强;
易儿吧,同他一般不喜束缚,所以长大一些后常年不在家里待着。
反倒是他,多数时候不愿折腾,因为他没有特别喜欢的事情。
若不是北冥晨的事情,让他彻底心灰意冷,他都不一定会下山。
硬要说的话,他向往江湖女儿的侠义生活,仗剑斩妖邪。
不过他不行。
你打抱不平,总需要武功的吧?
话说回来,他想通的事情,其实很早就种在心底,在见到薛骆迁之后生根发芽,茁壮成长起来。
他喜欢薛骆迁,非常非常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这种感觉,明明之前并没有很强烈,可一旦他们相见,便如潮水般汹涌。
想要一直和他在一起,正大光明地看他,他若是牵自己的手不必逃避,也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更不必趁他喝醉才敢亲近他。
真是天才知道,那日他得知云初珑和薛骆迁在一起,还去了薛骆迁住的别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有多烦躁和不快。
他担心和害怕的事情太多了,只是一切的忧虑和薛骆迁的事比起来,都不大重要了。
北冥晏还在胡思乱想,冷不防听一道声音,直穿嘈杂进入他的耳朵。
“此事,他做不出来。”
北冥晏一怔,缓缓回头,与祖父对视正着。
北冥翩义只淡淡扫他一眼,又继续低头倒茶。
云家的一个女人挑眉道:“这都是眼见为实,霍前辈和薛前辈都在,北冥家主难不成真要护犊?”
“眼见未必为实。他是我的孙子,我了解他的为人。”
霍连城觉得新鲜,北冥翩义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连自个儿的儿子孙子都不管不顾的,难得他为北冥晏说话:“哦?什么为人?说来听听?”
薛尧衫道:“你就别添乱了!”
“无妨,”说话的是坐在北冥翩义对面的男人,玲珑阁的副阁主,云家大哥云初霄:“我也想听听。”
北冥晏也想。
“这孩子,的确没有多迂腐,大多数时候只是擅于伪装,但却是个好孩子。”
北冥晏心里还没有从“擅于伪装”变换到“好孩子”中反应过来,来不及咀嚼下“好孩子”三个字,就听院门被敲响,他下意识扭过头,门也被霍家小厮打开。
是薛骆迁。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只是,不知为何,北冥晏居然下意识地冲门那里笑了笑。
第60章 第二人
第六十章 。第二人
薛骆迁进门时,正好听到北冥翩义轻描淡写的一句:“今日我在,没人能逼迫我北山上的孩子。”
“怎么回事?”这里聚集着一堆人,叫他一时看不见北冥晏在哪里,四下环顾一圈,却先看到了床上坐着的云初灵。
他的视线凝固在她身上。
屋子里外都安静下来,众人也都瞧着薛骆迁,没人先说话。
还是北冥晏站起来:“我……”
薛骆迁却没有理会,径直走向云初灵,冷冷道:“起来。”
云初灵泫然欲泣,抬眼看他。
薛骆迁又道:“起来。”
别人不知,他祖父可是一眼就看出,这小子是真生气了,愈气话愈少,毫不客气,没有耐性,不计后果。
薛尧衫抢步上前按住他手中握着的沐晨,生怕他做出出格之事,又对云初灵笑:“云姑娘啊,你先来这边坐。”
她起身从床上离开了,祖孙俩在她身后,薛尧衫嘴不动光出声:“给我点面子!”
薛骆迁看了他一眼,缓了脸色。
薛尧衫又朝北冥晏那边努努嘴:“别吵架。”
这绝对是多此一言了。
薛骆迁气场足够大,走向北冥晏时,挤在屋子里的人主动让了一条路给他。
两个人相互看了一会儿,薛骆迁扯起一个不算好看的笑来:“果然惊喜。”
北冥晏耸耸肩。
“有什么要对我解释的吗?”
“没有,”北冥晏别过头去,用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本来没想到他会听到,可不知他确实是听到了,还是看出了嘴型,居然会意,在众目睽睽之下,上前搂住北冥晏的腰,轻点向前一跃,从大开着的窗户里跃了出去。
“喂……!!”留下一屋子人大眼瞪小眼在身后,北冥晏捂脸。
一路前至到连城司外,直到落地,北冥晏才依依不舍地放开薛骆迁,从他身上下来。
薛骆迁愁眉不展,先是放开他,忽又搂紧他,在他挣扎前轻声说:“可以再抱一会儿。”
“啊……哦……”
不久,两人分开,北冥晏尴尬地笑了笑:“是有些冷……”
薛骆迁给他的衣服被扣下,他找了件自己原先的单衣,现在外面冷气呵团。
薛骆迁脱下外罩的斗篷,给他系紧了带子:“衣服呢?”
他耸肩,不知该怎么说。
现在人也出来了,因为他一时脱口而出的话。
因为不愿继续待在那间屋子里,所以他悄声说:“带我走。”
薛骆迁便带他离开了。
“云初灵姑娘说,那件衣服是云初珑姑娘做给你的。”
“是我托她家做的,玲珑阁锦绣天下独绝,我又正好认识她。怎么了?”
北冥晏好奇道:“青梅竹马?”
薛骆迁蹙眉,似乎对这个词不大赞同:“家中与玲珑阁有生意往来,我们自小相识也是情理之中,薛府的衣服都是从玲珑阁买来的。”
“哦……”
“傻子,”大概明白北冥晏为何突然问他这些,薛骆迁吐出极轻却清楚的两个字来。
是挺傻的,北冥晏抿唇不语。
郊外有几颗枯树,紧靠着厚重的城墙生长,再往下便是护城河,北冥晏指指高墙旁的树叉:“你能带我上去吗?”
“只要你不怕高。”
“不怕。”
反正你不会摔了我的。
站在高处,建邺城一览无余,寂寥的护城河水也映入眼底,两个人坐在树干上,风一吹,更冷了。
“外面很冷。”
“嗯,可是这里风景好。”
薛骆迁失笑,数九寒天,遍地寂寥,哪里来的好风景?
他低头笑,北冥晏知道他的意思,也跟着笑起来。
他哪里知道,对北冥晏来说,他的一颦一笑都媲美风景,虽然眼前一片白茫茫,可薛骆迁坐在他身旁。
“那,过几日我还带你来。”
“庙会吗?”
薛骆迁道:“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北冥晏来了精神,煞有介事板着手指:“小时候我很少下北山,只来过中州两次,一次在春天,连城爷爷过寿;还有一次也是年底庙会,可惜我生病了,没去成。”
“所以这些年一直惦记着?”
“一定很好玩,我在屋子里听,外边很热闹。”
薛骆迁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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