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君臣》第138章


他垂着眸子,没有看自己一眼。陈茜心头的那丝火苗,越来越旺。
凭什么无视朕?!怎么可以无视朕?!你怎么可以无视朕?!
“不会道歉?”陈茜低低重复了一句,脸上现出一丝古怪的笑意,“那便,让陈昌刺你相同的一剑!”
朕就不信,你还会不道歉!
就是想,疯狂地想——撕破你脸上的平静,打破你的淡漠……
韩子高迷茫地看着陈茜。
他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陈茜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陈茜会如此平淡地对自己说出“那便让他刺你一剑”的话。
他的子华,要别人刺自己。
是那个子华吗?
是那个会霸道地吻自己,温柔地吻自己,怜爱地吻自己,珍惜地吻自己的子华吗?
是那个执着他手中的剑一招一式教他武艺的子华吗?
是那个轻轻吻着他的额头说着“我会努力,永远这样”的子华吗?
是那个在他出征前拨开他鬓角乱发眼神温柔地子华吗?
是那个不顾一切以身为自己挡箭的子华吗?
是吗?
也许早已不是。
他从来都知道,却不敢面对。
一剑又一剑,一刀又一刀。
刺在心上,划在心上。
你便是,非要伤我个体无完肤,才愿意放过我吗?
韩子高从来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从来不是一个脆弱的人。
韩子高从来都是一个眼中容不得沙子的人,从来都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
却因为你,变得越来越不像……
为你妥协,为你放弃原则。
以前,总会被眼前的幸福遮住了双目,而忘了,这世上,哪有永远的幸福。
子华,我和你,没有败给世俗,却终究,败给了自己。
“子华,这是我第三次说,我没有。”
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
韩子高转了身,朝陈昌走去。
陈茜心里一空,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身边失去。
脚下的步伐欲迈出去,却终究……还是没有迈出去。
不过是让他道一个歉,应该,不会,怎么样……
陈茜眉峰微蹙,看着韩子高的动作。
“你让我,向你道歉。”不是疑问的语气。
陈昌动了动唇,不知为何,有些说不出口。
韩子高却笑了。
他的笑不同于以往的淡漠,不同于以往的浮于表面,那笑意中,带着明显的嘲讽。
嘲讽?
韩子高在嘲讽他?
他有什么资格!
陈昌心头一怒,却见面前的人突然动了唇,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那几个字说的极缓,唇瓣张开的弧度极小,甚至是无声的,可陈昌,偏偏看清了他说的是什么。
我可怜你……
就像是丢到油中的火苗,唰地一下熊熊燃烧了起来。
“我认为,这是将军应当的。”陈昌的嘴角,也勾起一丝笑意。
他眼中闪过一丝挑衅,不快不慢,刚好可以被韩子高看到。
韩子高侧眸。
陈茜站在那里动也未动。
他方才说了,那是第三次……
他仍是,不为所动。
韩子高闭了闭眼。以前是无望,此时此刻,却真真是心如死灰了。
“用你的剑,刺我吧。”
语气平淡地似乎在说“我们吃饭吧”。
陈茜眼神一闪,捏紧了手。
你便这么固执?!
可自己说出去的话,怎么可以收回。何况,这是韩子高自己的选择……
陈昌侧头看陈茜,却见他脸上没有一丝神色,既不认可,也不反对。
没有反对就好。
他很早很早,就想杀了眼前的人了。
便是只刺一剑,也足以心宽数日!
“得罪了。”腰侧剑刃出鞘,“叮”的一声。
银光晃眼,让陈茜不由眯起了眼睛。
手指渐渐捏在了一起。如果……你现在求我,哪怕只是求饶性地看我一眼,我也断不会,让任何人伤你……
可那人的眼神自始至终都再没有看过来。
变故突生。
韩子高突然朝前一挺,剑刃入肩。
回眸,看着那人因惊诧瞬间瞪大的眼,露出一个浅笑。
似艳中清浅,似山间璞玉。
他当日,便是这般挺进了我的剑里。
皇上,可还满意……
苦苦支撑的那最后一分气力终于消失殆尽。
喉间一阵甜腥涌出,韩子高闭眼,不再与身体的本能抗争。
就这般,倒下去吧……
第187章 离开
凉凉夜色,月光落地成霜。
将军府有些嘈杂,一摆摆人鱼贯而入又鱼贯而出,无不垂着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触怒了某个人,丫鬟手捧的盆中,血水纱布刺目得厉害。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暴怒的男子如同发怒的雄狮,似乎下一刻就要扑上去撕碎猎物。
“皇上,韩将军勃颈处重伤未愈,这一剑既添了新伤,又触了旧伤。而且将军胸气郁结,心脉不稳,这血怎么也止不住啊!”
勃颈处重伤未愈……
如同晴天一道霹雳劈在身上。
门扉”砰“的一声巨响,被人从外面踢开。
女子一脸怒容,眼中全是愤恨。
“陈茜!你有没有心!他为你的江山连命都不顾,你怎么可以!!放开我……”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侍卫拉住掩了口舌朝外拖。
“让她说。”陈茜上前一步,定定看着满面泪痕的素子衣,“你告诉朕,怎么回事?”
素子衣甩掉遏在她衣袖的侍卫的手,瞪着陈茜:“你假惺惺什么!你这么想让他死!你真的没有心!你在一步步逼他死……”
“说!!”他的声音如同在寒冬腊月的冰水池子里浸过十个来回,他的神色如同最凶猛的野兽对着敌人般暴怒。
只一声,便把素子衣满腔的怨恨吓退了个一干二净。
“他征讨留异时,身受重伤,左臂一支长箭横穿而过,脖颈也……穿透了一箭的箭头,从鬼门关上摸爬滚打了过来,至今……都不曾痊愈……”
“他不想把此事写在军报里,只称受了轻伤……”
“自那伤之后,他就一直惧寒,勃颈处需时时用竖领的长披遮挡,否则,便会有蚁咬的噬骨痛痒感……”
素子衣还在边哭边说,越说,那份被陈茜吓退的怨恨越是一点点重新浓厚起来。
“你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为你如此?他为你做的所有的事,你从来都看不到!你真的不配,真的不配!”
陈茜的脸隐在光线的暗处,看不清神色。
“啊……”素子衣一声呼痛,却是侍卫听她言语不敬,一脚将她踢跪在了地上。
“皇上!”门外一声惊呼,又一人匆匆进来。
“微臣未婚妻不知礼法,还请皇上宽恕。”候安都嘴上说着请求,手下已经一把扶住素子衣,眉眼一撇,便叫那些压着素子衣的侍卫都退了两步。
陈茜就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依然沉默地站着。
远处亦有一人立在树下,仿佛要与夜色融为一体。这热闹的将军府里,他是一个外人,一个不受欢迎的人,一个被忽略的人,被所有人忽略。
他以为他该高兴,那一剑入了韩子高的肩头,从此时的情况看,或许他不能挺过来。
他以为他该高兴。
韩子高或许会死,而且这事也怪不到自己头上——那剑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韩子高或许会死,他应当高兴得。
可是,他却高兴不起来……
“这是一封信。”素子衣从怀里颤着手拿出一纸信函,“他那时还不能说话,撑着病体在纸上写下这些东西。他怕……他怕自己撑不到能说话时……”
素子衣将那信放在桌子上:“可后来他写完了,却又让我把这信烧了。我偷偷留了下来。”
陈茜伸手,手指渐渐抚过那泛皱的信函。
“他不想让你有丝毫愧疚难过,可我想!我要让你悔不当初!”素子衣有些站不稳,鼻端的血腥味无时无刻不让她想起那夜比噩梦还要她害怕的情形。
一双手有力的扶着自己。
候安都的侧颜,不知在何时,竟渐渐给了她安全感和力量……
“若他出事,我要你……一世不安!”
陈茜记不清素子衣是何时被候安都拉出去的。
似乎当他回过神来时,已经坐在那人的床前,手执着那封皱了角的信。
血终于止住,可御医说,这新伤加旧伤,他的身体更加虚弱,怕又要在这病榻上缠恻几月。
床榻边燃着炽热的火烛台,防着床榻上的人受凉。
那明晃晃地烛火下,白皙玉颈上的伤口太过骇人,指尖一点点靠近,却还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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