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劫主》第127章


一个严寒就把他折磨成这样。
他曾经试着重新修炼,但每次刚刚聚集一点内力,一转眼就消失大半,百不存一。他还记得自己昏迷前就已经晋升先天了,于是想要直接勾连天地元气,以此灌体,打通闭塞经脉。只是在他的意识海中对天地元气的感应清清楚楚,可想要引动却千难万难,这片地域的元气大海好像镇压着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如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少时,明月彻底挣脱了乌云的束缚,跳出了樊笼,一时之间,天地为之一亮。
少年眯着眼睛心灵澄净地沐浴着月光,仿佛看到了远方的亲人,与之在这静谧的月光下隔世相望。
男孩亦然被这般瑰丽的景色所震撼,出神地观望着这另类的辉煌。
少年转首看向面前的男孩,对方让他想起了宁儿,宁儿的死,虽然只是和魏兰生博弈的意外,但他真的有一种伴其长眠的冲动。即便新生后再次醒来,他还是不能释怀,这一路若不是有男孩陪伴,他可能已经在荒原中永远的倒下了,无关精力,只是单纯的心死。
这才是他拼死都要带着男孩一起离开的真正原因,人的精神是需要有寄托的。
“这一路上我们还没认识过吧?”
他很少和男孩说话,一直只是默默的赶路,但今天在这静谧的气氛中,也许是无聊,也许是伤感,也许是孤寂,他有一种情不自禁想说点什么的冲动。
男孩奇怪的看着他,抿着嘴,没有任何表示。他也没指望男孩回答什么,只是自己这样说着,心中就好受一些。
“起码知道对方的名字,才算认识过吧,我叫……”
话音一顿,他突然摇头失笑,自己叫什么还重要吗,熟识的人都不在了,没人认识自己,自己也什么人都不认识。
他自嘲道:“以前的我已经回不去了,即便回去了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所以叫什么已经无所谓了,现在么……”
现在?其实现在也没什么不好的,他眼睛一亮,想起了刚出诡镇时的心愿,自己来到了一片陌生的地域,身体又回到了年少之时,不正是可以一切重新开始吗?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的明月,也许家乡的月光也是这么美吧,随即他又微笑着看向男孩,语气诚挚又隐含祝愿:“愿此月唯一,与君共勉,从此吾名君月一。”
月光倾洒,为他的面容之上轻笼了一层灼目的光辉。
男孩听得少年似是誓言似是祝福的话音,一时竟痴了,待回过神时,眼神坚毅。
少年不知道男孩经历过什么,但此时却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轻笑道:“你也不想用以前的名字了?想重新开始新的生活?那好,让我也帮你想个名字,嗯……”
就在少年凝眉沉吟之际,天光大亮,月辉隐没,已是黎明时分。晨光照亮了大地,为两人展现出山的那边与荒原截然不同的景致,他们已经走出了荒原。
这一夜虽有明月相伴,但两人依旧为那霎那之间破灭黑暗照亮前路的光明所感动。
少年微笑着迎接这熹微晨光,对男孩轻语道:“你以后就叫黎光吧,属于我的黎明之光。”
第108章 与君共勉() 
上原县是秦州与朔北的交界之地,之所以得名是因为向北出县城百里就是朔北闻名遐迩的万里寒原。那里寸草不生四季如冬,人烟更是难见,除了一些故土难离的老人,没人在那里生活。
当然,即便如此也没有影响上原县的兴盛,因为这里是由北地进入草原的唯一路途,各种皮货牲畜的交易大都在此地进行,间或还夹杂着极北冰原的特产,使得这个小小的县城好不繁华。
西出上原县不到四十里地有一处村落叫平泽沟,这里的村民并不多,有本事的人都到县城讨生活了,剩下的勉勉强强有个二三十户人家。
但这里也并不冷清,逢年过节总会有些从这里出来的人回来走亲访友。
正逢社日,一辆蓝顶马车离了上原县城向平泽沟驶去。车身以韦布遮盖,用以御寒,想来也是富贵人家。这北方皮毛众多,价格自然较贱,而布匹稀少,犹然价贵,能用以铺车,自然不是一般的土豪可比。
车把式是个有些年纪的老人,他裹在一件新袄里,一路上时不时驱动马缰,矫正方向。
忽然,他一愕之下,勒紧缰绳使马匹驻足,仔细向前方看去。
“秦伯,怎么了?”甜美女声自他身后车厢中响起,语带疑惑。
“回夫人话,前面的雪堆好像不太对。”秦伯如实回道。
“小桃,去看看。”
随之一十五六岁的红衣少女掀开帘幕自马车中走出,眨着一双大眼睛向老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是个雪包,正挡在路中间,高高隆起,仔细看去还能见微微的蠕动。
少女没有中原女子的娇弱,很是彪悍的直接走了过去,扒拉开雪堆查看。
“呀,”少女本以为是冻僵的獾或狍子,可实际看到的景象却让她大吃一惊,回头冲着马车喊道:“夫人,是两个小孩。”
马车中一默,车帘掀开,一位白衣素裙裘皮对襟夹袄的美貌少妇怀抱襁褓走了出来,看清楚外面的情景,急忙对秦伯道:“快,快把他们抬上车。”
秦伯人虽老,但行动很利索,在小桃的配合下,将埋在雪中的两个孩子扒拉出来,抬到车厢之中。
在北方生活的人对这种情况自有一套处理的办法,小桃熟练地帮两个冻僵的小家伙舒活经血,灌下药酒,只是让她诧异的是这两个小家伙一个是真冻僵了,另一个却只是疲惫过度昏迷过去而已,身上的温度与常人无异。
不过她也没有太过奇怪,北地之民大多有些功夫在身,这孩子虽小,但也到了习武的年纪,有些根基也说得过去。
陈安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欲死,他知道,这是自己体力消耗过度。尽管他们那天已经走出了荒原,可还是找不到人烟,现在的他已经足足饿了两天了。若不是他身体被各种药浴强化,在没有真气内力的支持下,根本撑不到现在。
他感受着所处之地的颠簸,明白自己应该是在马车之中,当是被人救了,不禁暗暗舒了口气。但还是担心黎光的安危,勉力睁开眼睛查看周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耐看的娇颜,少女长的并不精致,浓眉大眼,但自有一股落落大方的气质,和北地少女特有的爽利劲。
小桃见他醒来,面现喜色,转首向旁边的少妇道:“夫人,他醒了。”
陈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她旁边还端坐着一位抱着婴儿的少妇,眉目婉约不类北地女子。
少妇微微一笑,吩咐小桃将备的参茶给他喂下。参茶在中原是精贵东西,可在北地,稍微殷实一点的人家都能置办一些用来御寒。
陈安很快注意到躺在一边的黎光,这小家伙呼吸急促,两腮酡红,当是被风寒所侵。
他悬着的心这才算放下,风寒他并不在意,只要寻到了人烟,有药可用,自己就能将他治愈。
此时陈安才有空关注一旁的少妇,目光诚挚地道谢:“谢,谢谢您。”
他少受人恩惠,也不知怎样道谢,因此这句话说的磕磕绊绊。
少妇倒并不曾在意,这北方生存艰难,碰到落难之人,大家都会不吝援手,互为臂助,若不然谁能保证在这恶劣的环境中一直生存的很好。
她微笑看着少年道:“看你们应该是从朔北逃难过来的吧?那里遭了兵灾死了好多人,你们能逃出来,也不容易。”
她脸色带着悲天悯人的慈悲,晃得陈安一阵眼晕。不过她的话武断的解释了陈安的来路,省的他自己编故事。
“敢问夫人姓氏,今日之恩,他日必报。”陈安不习惯以这种姿态与人说话,所以说出这句话很是别扭。但他向来恩怨分明的性格,不喜欢欠别人什么。刚刚在雪地之中昏倒,他自己有行血咒在身或许没事,但黎光就危险了,所以他还是承情的。
小桃噗哧笑出声来,看他这么个小人儿,一本正经的说话,煞是有趣。
“小桃,”少妇也觉陈安小模小样的说出这番话很有意思,但还是斥责了小丫鬟的失礼,这才向君月一道:“别在意,这丫头就这样,妾夫家姓沈,就住在上原城里,这次是回乡省亲的。”
她心中虽并不在意君月一所谓的厚报,却也不想伤了这小家伙的自尊,所以还是详实地报了家门。
若是以前有人敢嘲笑陈安,绝对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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