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莫侵》第67章


这小子傻大胆吗!
我双目圆睁,唯恐他被咬,或者被熏死。谁知他拿出来的并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只不过是一片黑漆漆的鳞甲。
什么东西的甲片这样臭……
湛星河明显也不认识这玩意儿。他举着甲片看了看,面露疑惑。忽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露出震惊的样子。
真是难为你在这么臭的环境下还能正常思考啊……
我有气无力道:“少侠,你看出什么头绪没?看够了就把东西放回去,去洗洗手,再打开门窗通个风。”
“他为什么会给你吃这个?”湛星河看起来百思不得其解,“他从何处得来的?”
“这甲片有什么不妥吗?”我也奇怪起来,“是什么名贵药材?”
湛星河看了我一眼:“这不是药材。”
不是药材还能是什么?总不能是姗姗做饭的时候随手刮下来的鱼鳞吧?那这鱼也忒大个了。
他举着甲片走近我,不顾我的几番作呕,执意将那甲片放在我面前。
“这是龙鳞。”
我双目无神,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湛星河蹲下来,和我的视线齐平:“那个罐子里都是这样的龙鳞,是成年的巨龙才能有的。你不用怕,这些龙鳞都不是新鲜的。看起来已经腐化了……嗯?不对,”他凑近了认真闻闻,好像真从那股恶臭里分辨出了什么,“是被人用血液封罐,密藏了很多年。”
………腌白菜?
大概我的表情太过精彩,湛星河玩味地笑起来。
“看来我低估了修鹤师叔。他何止';不是寻常人';,他根本就不是人吧。”
我一下找不到合适的话说。事情太惊悚了。又冒出来一个不是人的?
湛星河把鳞片放回去,重新把罐子封好。他手里燃起一团火,将龙鳞留在他身上的气味烧掉。不同于修鹤的白焰,那火的颜色是深蓝色的。怎么,苍梧山每个人的火焰还不一样吗?
“我们也算是共犯了。你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以后药还是按时喝。”湛星河交代道,“我得去替换回那个傀儡了,你表情正常点,不要这样看我。”
我心想谁跟你是共犯!
“你既然这样怀疑自己的师叔,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我冷静下来,“修鹤不像一个会撒谎的人。”
湛星河打开门,回头看我:“他也不是一个会告诉我全部事实的人。”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屋子异味。
这混小子还把门径直敞开着!冷风都灌进来了!
他这一去就是小半个时辰,天完全黑了,他才和姗姗一道回来。
姗姗已经哭了。
“怎么办啊……”姗姗拿湛星河的袖子擦眼泪,两个杏仁大眼此刻红通通的,“先生到底去哪儿了……他要是、要是在外面………”
“我在外面怎么了?”门外跨进来一个人,兰衣飘带,正是修鹤。“姗姗,你哭什么?”
“先生!”姗姗一见他,连忙奔过去,好像小鸡仔扑进母鸡的怀里。“先生你去哪里了!你去哪里了!姗姗担心死了你知不知道!呜呜呜呜…………”
湛星河面无表情站在一边,看着姗姗撒泼捶打修鹤胸口。
修鹤拍拍怀里哭哭啼啼的徒儿,温言问她:“怎么了?怎么急成这样?”
姗姗抬起满是泪水的脸,道:“先生忘记今天是朔日了吗?你………你呆在外面呆到这么晚!还不留任何消息给我!”
“朔日?”修鹤一愣,无奈笑道:“朔日是昨天啊。我昨天不是在家吗?”
这下姗姗连哭也顿住了。她好像不太相信的样子:“………昨天?”
“姗姗,谁告诉你今天是朔日的?”修鹤问。
姗姗茫然地抬头:“我……我就是下午看见一本黄历……”
修鹤慈爱地摸摸她的发髻:“人间黄历经常有算错的。”
我默默想:那可未必。说不准是你那师侄故意让黄历“错了”。
修鹤不疑有他,只是嘱咐姗姗:“快去洗一洗脸吧。今天你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姗姗泪光莹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朔日是昨天?那我……我怎么会不记得呢?”她十分困惑,却找不出合理的解释。
“这几天病人太多,你累着了吧。”湛星河终于开口,他走过去拍拍姗姗的肩膀,“明天开始我来煮饭煎药,你好好歇歇。”
“可是……”姗姗下意识看向柜子顶。
“就如星河所说。”修鹤却止住她道,“姗姗且歇几天。”
姗姗万般无奈,只能应好,一步三回头地被湛星河送回房。
我看着留在屋子里的修鹤,心想你还不走?那几步的距离,湛星河说不定又从姗姗口中套出什么来了。
看来女孩子太天真无邪也不是一件好事。
“星河怎么说?”修鹤突然开口,吓了我一跳。“星河查出龙鳞的来源了?他怀疑我是妖怪吗?”
我心跳一下子如奔雷一般,咚咚咚敲得我自己肋骨发疼。
“你……你说什么呢?什么龙鳞?”
修鹤朝我笑笑:“你不必紧张。我并不是生气。”
骗人!被自己师侄怀疑,身份被自己费心救过的人揭穿,还能不生气!
“我的确不是人。前些年我将这层身份看得很重,乃至酿成大祸。现在倒不是很在意了。我想瞒着的人已经不在了。”修鹤依旧温文尔雅的样子,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
第七十七章() 
“那么……你承认自己是妖怪?姗姗知道吗?”我只觉得心里难受。修鹤不管是人是妖,他总尽心竭力救过我,我却联合湛星河一起逼着他说出自己的秘密?
不等他回答,我赶紧又道:“其实是人是妖对我来说没有区别的。想必对姗姗和湛星河来说也没什么大分别。你……你是一位很好很好的医生。”
修鹤说:“我不是人,也不是妖怪,其实也不算医生。只是当年在苍梧拜师学道,修习过南方药仙一脉传下来的医术罢了。”
“呃………那你是龙吗?”拥有一罐子龙鳞,难道是从自己身上拔的?
修鹤道:“不是。”
我有心再问,又怕他多想。“是什么都无所谓啦,医术好就够了。你开设草庐救了许多凡人性命,想来上天也会对你有福报。星河………星河只是少年心性,太倔强了些。他对你也没有敌意的。”我苦口婆心劝他,“啊对了,你怎么发现他那些小伎俩的?”
“罐口下了禁制,除了姗姗以外的人打开,我就会有所感应。”
原来如此。湛星河玩儿的那一手,从一开始就被人尽收眼底。实力的差距果然不是心机能逾越的。
“那你还呆在外面这么久不回来?万一不是星河,是其他人呢?”
修鹤说:“我知道那是星河。他的灵力与旁人的都不一样。”
所以他的火焰是深蓝色的?
“星河是他先生唯一的弟子,不管他出自何处,我不能看着他落入妖邪之手。今日他出手查验龙鳞,其实反而让我放心。星河比姗姗通晓世事,更适合在人间生存。”修鹤跟个老母亲一样絮絮叨叨,仿佛在和我谈论他即将远行的儿子。
“他不知道龙鳞是哪儿来的,只是确定了你大概不是凡人而已。”我愁心万钧,唯恐这修鹤高估了湛星河,继而放他去险恶之地胡闹,“他也只是个半大小子,对上你那天真烂漫的徒弟还有取巧的机会,真惹到什么穷凶极恶的人,连给人塞牙缝都不够的。”
修鹤说:“他和你商量我的事?”
我越发头疼:“哪里。我和他非亲非故……他天马行空地怀疑我和他先生有关,同时又觉得你知道他先生在哪儿罢了。”
修鹤笑笑:“他虽稚嫩,大体是对的。”
我给他吓得一抖嗦,嘴硬道:“哪里对了?你知道他那先生在哪儿?还是我这个半残疾的人当真和他先生有关?”
修鹤却避而不答,似乎懒得理我这些欲盖弥彰的把戏。他转了个话头道:“龙鳞是我家藏。你既然身受龙毒,我就用龙神留在人间的血脉为引来解毒。这个法子我之前只试过一半,所以不知道最终效用如何。”
“试过一半?”我发现和苍梧的人说话十分费劲,因为你永不知他们瞒着什么惊天秘密。湛星河说得对,苍梧道人虽不说谎,但也不会说实话。“难道是你提过的那位故人?他进入魔界后能够生还,也是你用龙鳞救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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