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一旁的内侍惊讶的叫出了声。
霍天佑回眸,却是从所未有的冷冽,那杀气腾腾的目光惊得内侍忙跪在地上,再也不敢吭声。
小孩子不懂事,吮吸着手指,用他刚长出的几颗小牙齿咬着霍天佑。孩子的力气不大,咬着指头反倒不疼只是痒痒的。
霍天佑就这么看着瑞儿吸咬着他的手指,突然就好似睡着了一般,垂上了眼帘。
“瑞儿、瑞儿……”霍天佑轻声喊着,寂静的暴室,他似乎都听见了自己的回声。
孩子没有回答,只是嘴角渐渐有了血迹渗出,他将瑞儿放在霍承胤身边,叹了叹气,又冲几个内侍、侍卫道,“今天的事,你们若敢说出去,朕要了你们的脑袋!”
奴才们纷纷跪地,惶恐不敢言语。
霍天佑终于做到了斩草除根,从此,便没有人威胁到自己的帝位了。他走出了暴室,外面的雪还没有停,在宫灯的映衬下,看着竟有些刺眼。
天黑透了,霍天佑却没有回宫休息的打算,径直朝关押孟茴的牢房走去。
孟茴尚在睡梦中,然而,自从被关之后,她是睡眠就便得极浅,有人进来,她忙站了起来。
顷刻间,刚才还幽暗的牢房立即亮堂起来。
之间是霍天佑带着一群人来了,见一个个在黑夜里面如死灰,孟茴不由得心里犯怵,“你要干什么?”
霍天佑上前,低沉的声音带着不耐烦,道,“朕最后问你一次,愿不愿意来到朕身边,做朕后宫里的女人。”
“你问多少次,答案都是一样,不愿意、不愿意。”
“既然如此,那朕便来履行对你最后的承诺。”
“什么?”
孟茴不懂,只见内侍端了杯酒过来,她问,“这是什么?”
“朕无法释放霍承胤,便只能成全你了。”
霍天佑的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孟茴的眼泪在瞬间滚落而下,“他……死了?”
“是,就在刚刚,和你一样的毒酒。”
“不……我不信,他不会死的,不会……”孟茴嘴里说着不信,可是,人却已经站不住了,她跌坐在地上,心仿佛瞬间被掏空了一般。
她知道霍天佑不会因为她的几句哀求而放过霍承胤,她也知道,这一次霍承胤是在劫难逃了,可是,当得知霍承胤的死讯时,她还是如此的措手不及。
“我要去见他,带我去见他、带我去见他……”孟茴猛地站了起来,抓着霍天佑的衣衫,一切一切的嚷着要去见霍承胤。
这最后的请求,霍天佑又岂会拒绝。
当孟茴跌跌撞撞的来到暴室,看见的只是霍承胤和瑞儿冰冷的尸首。她趴在霍承胤身侧,不敢置信这一切,然而,他们冰冷的身体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孟茴失声尖叫,“霍天佑,他们是你的亲人,你怎么可以?”霍天佑却只是静默的看着,许久,才说,“霍承胤已经认罪了,所犯之罪罄竹难书,本该诛九族,如今留他全尸已经是便宜他了。”
“九族?那你是他的哥哥,你为什么不去死?”孟茴想大吼,可是,终究没有了力气,她将瑞儿抱在怀里,他还那样小,刚刚学会喊爹娘,便“瑞儿、瑞儿……”她不死心的喊着,但那小小生命就这么在她怀里沉睡,始终没有回应,她又不甘心的喊着霍承胤,“承胤、承胤,你醒醒,醒醒啊……”
她拍着他的脸,他始终都没有反应,他的嘴角都是血,脚踝也是……孟茴悲痛欲绝,那一刻,她想将霍天佑碎尸万段,可是,悲伤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只能守在霍承胤的身旁,一步也动不了。
霍天佑永远忘不了孟茴看自己时的眼神,哭红的眼睛里带着浓浓恨意,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这样不知道哭了多久,她终于不再哭了,只是静坐在霍承胤的身边,一言不发。
她不说话,霍天佑也不说话,一屋子子的奴才更不敢说话。
这样过了很久很久,孟茴抬起哭红的眼说,“霍天佑,我只恨那天没杀了你!”
“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孟茴,朕这么做,无非也是想断了你的后路,如今,你已是孑然一身,朕可以照顾你。”
“孑然一身?怎么会,我的丈夫儿子都在身边,我怎么会是一个人呢?”说着,冲内侍道,“端过来吧!”
内侍犹豫的看着霍天佑,他接过酒,吩咐道,“都退下。”
“是。”
只见霍天佑端着酒一步一步走到孟茴身边,蹲下,看着已是肝肠寸断的她说,“你何必如此执着,朕……”
“如果留下我,我发誓终有一日,会将你手刃。如此,你还敢吗?”
霍天佑不语,孟茴苦笑,“霍天佑,你最爱的始终是你自己,就别再假惺惺了。”孟茴说着,去拿那酒,她现在只想解脱,只想寻她的亲人而去。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丝让她留念的了。
然而,霍天佑却抓住了她的手,她冷眼厉声道,“松开!”
“朕杀了你弟弟!”
孟茴却已然麻木,“是吗?”
“你知道,以他那样的性子,终究是难逃一死。”
“你又何必解释,你连亲弟弟都可以杀,又何在乎是别人的弟弟。”
“你可还有什么心愿?”
孟茴心如死灰,丈夫、儿子都死了,她早已是生无可恋。她终于也如当日的蓝心一般,不想独活于世了,她喃喃道,“我的心愿永远不可能实现了。”
“你说出来,也许朕还能实现呢?”霍天佑极力想弥补,孟茴却只是摇头,她想说,她希望霍承胤和瑞儿都能活过来,她希望他们一家人远离纷争,去过无忧无虑的日子。这可能吗?
明知不可能,说它干什么?
但有一事,当真也只有霍天佑能做到。
她说,“卫妃一辈子都待在宫里,你若真想为我做点什么,就是放她自由。还有冬雪……”
说到冬雪,孟茴终究是只能说抱歉了,这一路走来,冬雪一直相伴,她很感激,曾想为她寻个好人家,却终究没来得及为她安排好这一切。
孟茴还没说,霍天佑便接着说了,“让冬雪留在朕身边吧,虽然你不在了,但总算还有个旧人,朕不想就剩朕一个人了。”
“我不能替她做决定,你也不能勉强,让冬雪自己决定。”孟茴说罢,终究不再有牵挂。冬雪、她、霍天佑,他们三个人一起长大,现在,她去了,霍天佑怎么也会好好照顾冬雪,她该放心的。
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孟茴随即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那样辛辣的酒,她此生从未喝过,刚一入喉,整个人就懵了,旋即瘫软在霍承胤的身侧。
恍惚中,霍天佑告诉了她一个真相,关于母妃的。
赵昶死前,说出了一切。
当年,母妃确实是自杀的。
在父皇负气离去的时候,一直躲在树后的赵昶出来了,因为担心生母细作的身份影响了自己的前途,更担心他朝身份被揭穿给自己引来杀人之祸。赵昶逼迫母妃自尽了。
到头来,孟茴竟是听信了赵昶的话而误会了父皇,她自责不已。可是,却终究还是得到了些安慰,到底,他的父皇还是深爱着母妃的,她所信奉的爱没有错。
只是,她终究心疼母妃了。
这世上有比刀子更伤人的,那便是爱子之心遭到践踏和轻视。
母妃疼爱赵昶,不惜为他放弃自己的生命。可是,却终究是白费了。
孟茴为之痛心,也为自己痛心,她曾如此坚信的存活于世,如今却自动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曾几何时,她最看不起轻身的人,没想到,她也有这么一天。
霍天佑还在耳边说着什么,孟茴已经听不进去了,她躺在霍承胤的身边,将瑞儿的小手放在霍承胤的手背上,她再紧紧握住,他们三人,终于可以不再分开了。
这一刻,心底的平静安宁的,她突然觉得不恨不怨了,生死之刻,什么都可以释怀,都可以原谅。
死成了一种解脱,也是一种重生的希望。
弥留之际,她握着他们的手,祈求上天,若有来世,他们还能遇见,还是一家人!
恍惚中,她听见霍天佑的声音,他在问她是否爱过他。
呵呵爱过吗?
这已经不重要了,她始终记得,那个教她骑马,陪她长大,给她无数美好记忆的人叫容宣,而不是霍天佑!
终于,一切尘埃落地。
无论霍天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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