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曜引》第96章


惧。鄂夺玉骤然间整个人震了一震,他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个念头,这念头激得他几乎马上跳起来。
他真的跳起来了,却发觉身后的危险似己远去。他回头,极惊讶地看到二十三的胸前插正着自己的宝剑,象是突然长出一只手臂来。他看了一眼满地鲜血符纸,明白过来,二十三刚才破解何飞的符阵,定然已受重伤。果然二十三不再往前扑,原地打了个趔趄,好不容易才能站稳。何飞叫道:“快堵住他!”飞身击上。
二十三腾身跃上一旁的屋顶,鄂夺玉欲要追上,手中却没了兵器。而杜雪炽似乎被方才险境吓呆了,一时没有任何举动。二十三踏破了一块瓦片,在身后掷下一线血点狂。奔而去。鄂夺玉跳上屋时,只见泷丘千万灯火,晕在春夜烟雨之中,象一团再柔和不过的丝绵,盖住了重重危机。
思明轩中灯火大盛,薛妃跑出来扶起杜雪炽道:“快进屋来裹伤!”
杜雪炽摇头道:“小伤而己,是媳妇不好,让母妃受惊了。
鄂夺玉跳下来,问道:“你们没让二十三他们撤回来?”
“是!”杜雪炽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气息有些不顺。
“而且,还没有告诉他们,宋录已经不会来援了,是吗?”鄂夺玉往前踏了一步,激愤之下,声音里面,已经有了逼问的意思。
“你干什么?”薛妃挡到了他面前,张开双袖,三十年兵戈中自然炼就一股威仪,教鄂夺玉往后退了一步。杜雪炽却拨开薛妃,又道了一声:“是!”
雨骤然大起来,打得各处“噼噼叭叭”铿然作响,天地间突然布满了厮杀之音。鄂夺玉隔着密集的雨幕看着杜雪炽,那张面孔越来越透明。
“所有的郡县兵都撤回了泷丘……那么这些天,是他帮你们拖住了白衣别失么?”鄂夺玉的衣裳湿透了,刚才有一点点发热的头脑也冷静下来,前因后果,顿时了然。
杜雪炽垂下头道:“冲州府刚刚报来,说那些庄子被毁弃一空,尸首遍野。然而,却没有找到二十三。”
“我来得可算及时!”鄂夺玉弯了弯嘴角,带着点讥讽之意。
杜雪炽不再理他,扶着薛妃欲往屋里去。薛妃却转过身来,对鄂夺玉道:“十七,这件事,是我作的主,日后敏儿说起,你得这么答他!”
杜雪炽猛然抱住薛妃,头伏在她肩上,道:“不,这是我的主意!”
“孩子,敏儿的性情我晓得,”薛妃抚着她湿淋淋的头发,柔声道:“不管这事做得对与不对,他都会记恨一辈子。我是快入土的人了,你和他,日子还长着呢!”
“阿……阿娘!”杜雪炽竟哭出声来,她抖动着的身躯那么单薄,象是被风吹雨打而去的一枚残瓣。
她的哭泣声中,鄂夺玉只觉得疲惫不堪。
他不去看杜雪炽,也不去看薛妃,他知道他并没有任何理由去斥责她们。一个声音在说:“其实放你在这个位置上,你也会这么做的……不过是一群叛伏不定的贱民而己!以他们的死来换得毓州和冲天道的安全,这真是太合算了!至于背信弃义?哈哈,谁让他们竟会相信这世上真有信义这么一回来?这些人,自己抱起团来讲什么信义已经十分荒谬,现在,竟相信欲图王霸之业的那些人,会对他们讲信义……这叫自寻死路,于人何尤?”
那声音如此超脱淡定,似乎是一千年后的人们发出的议论,又似乎是从一千里的风雨之上传来的神喻。他漠然抬头,天色是混沌地,变幻莫测。他很想呐喊一声,然而嗓子里却象堵住了什么东西,噎得他再也喘不过气来。
第三十五章
杜雪炽扶着薛妃回屋后,四下里才有待卫们战战兢兢地靠近前来,平素里飞扬跋扈的汉子们有些瑟瑟缩缩。
“十七郎,”何飞不在跟前,他们便抓到鄂夺玉为他们壮胆,“那边倒下好多兄弟,这是那里来的煞神?”
鄂夺玉随他们往前面走了几步,血水就漫到了他的足下。思明轩的院落之中,横七竖八地躺着些尸首。他俯下身去细看,刀痕都在他们颈侧大血管处,几乎没有多费半丝气力。他站起来道:“将兄弟们收敛起来,抚恤事宜,太妃定会从厚。”
有鄂夺玉打头进去后,他们才敢走到这令人发怵的院子里来。他们七手八脚地搬动着尸首,突然只听得“铛”地一声,有件东西从尸首身上落下。
侍卫们并未留意,正要从那东西上面踏过去,鄂夺玉却突然觉得那东西上在发亮。他推开侍卫,定睛一看,顿时怔住了。
侍卫们这时才看清了那是什么,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尸身从他们手中“啪!”地跌落,溅得水花大起。鄂夺玉拾了起来,一柄短剑,剑身上鬼火似地飘浮着两个字“长庚”!
他微微合上眼睛,思索了一会方道:“何首领回来,让他赶紧来找我。”
何飞在泷丘搜索彻夜,却始终没有找到二十三的行踪。凌晨时分他才回到王府,便赶到思明轩,鄂夺玉换过一身干净衣裳,在前厅角灯下把玩着那柄短剑。
“侍卫里面,竟有长庚军中之人?”何飞一见他就低声嚷了起来。
鄂夺玉将剑扔给他道:“你自己看。”
何飞抚挲了好一会,镇定下来,道:“只是……为什么会是王方?方才奋战拦阻二十三的诸人中,以他最为英勇,若不是他赢得了半刻时光,我未必能够布成符阵。”
“他来王府中有多久了?”鄂夺玉问道。
“他是我亲从诸军中选来的……”何飞想了想道:“有四年了吧!”
“四年以来,他并无异动?”
“这个自然,否则岂会容他守着思明轩?”何飞略有不悦道:“你也太小瞧我了。”
鄂夺玉支着额角,若有所思地道:“长庚军呆在太妃身边数年并无异动,今日又奋勇拦杀劲敌,那长庚军对太妃似乎颇为忠心!”
“你,”何飞突然大惊,上前一步道:“你是说太妃她……”
鄂夺玉突然将手一竖,起身道:“我什么也没说。”
何飞盯着鄂夺玉在渐疏的雨中远去,不自由主地想道:“长庚军曾经想杀了刘湛的儿子,这是为什么?大世子是因为刘湛死的……”这念头突然转出来时,短剑险险从他手中落下,他赶紧反驳自己道:“不不,刘湛的儿子在府中一年,却平安无事,我这都想到那里去了?”
鄂夺玉心中惦记着魏风婵的事,出府后便往染云坊去。到了魏风婵家中,问道:“九娘在家么?”
小厮过来牵马,道:“九娘还睡着,您等等,我这就去叫。”
他听这人语气平淡,不象是晚上出过事的样子,不由又问道:“昨夜里九娘可找过大夫?”
“没有呀!”小厮颇为讶异地道:“就是翟姑娘来过,坐了半晚也走了。昨夜里满城都在闹腾,九娘让我们关了门窗,谁也不许走动。”
鄂夺玉突然就觉出不对来,喝问道:“这一晚你们谁也没有上去过?”
“是……”
鄂夺玉听到这个,赶紧一撩袍角,飞奔而上。两名睡在外间地铺上的小婢揉着眼睛正要起来,鄂夺玉己经从她们身上一掠而过。他一掌将门击开,看到榻上隆起的被褥,和几上那钵汤,上面结着厚厚一层油,显然已经冷透。
鄂夺玉苦笑着将翟女身上的绳索解开,道:“没想到她戒心这么重。”
翟女揉着肩膀,略带着点愁容道:“这一晚上没回去,我不知道怎么和常舒交待。”
“这个无妨,你照直说便是。”鄂夺玉道:“罗家也不是不知道你和小九的交情。”
“可这事你看怎么办?”翟女问。
“她逃不了多久。”鄂夺玉颇有把握地道:“昨夜通城搜索,她绝出不了门。她不能在诸姐妹家落脚,也不能去赵痴儿那一伙兄弟处,便只有去那几个裙下之臣的府上了……他们当中最能让她放心的……”
他想了几个名字出来,在纸上写了,吩咐下去:“快去这些人府上探问,昨晚这几位公子都在那里?”
他送了翟女下楼,就在一楼等着。不一会儿有回报,“其它几家都无异样,防御使司曹昨夜本是要去赴宴的,可却突然辞客闭门,整夜并无声息。”
鄂夺玉往司曹府上赶去,离着还有半条街就觉得不对。路上有人戊守,分明是王府侍卫。见他飞驰而来,侍卫们大喜道:“十七郎来得好巧!”
鄂夺玉一惊问道:“怎么回事?”
“昨夜刺客在这一带出没!”他们嚷起来,“何首领己经进去了!”
鄂夺玉心里直有些哆嗦,反反复复念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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