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花的手》第13章


一头短而翘起的卷发,橄榄色的健康肤色,灿烂的微笑,潇洒的洋派头,白安娜立刻风靡校园,成了众同学议论的话题。
课间休息,同学们都在走廊上聊天。
沈茜神秘地对妙云说:“知道吗?班武说,白安娜加入了耕耘社,并说要再排演节目!她做女主角!”
妙云没觉得奇怪,也许白安娜是对戏剧挺感兴趣的。
“罗志彬说,你的校花名号被她抢去了。”采灵不满地说。
妙云轻松地说:“那太好了。”她很讨厌这个名词,为了它,人豪总是嘲弄她。
沈茜却愤然地说:“不行,孟人豪是你的,我们不能让她抢走!”
妙云心中苦笑,我的?我甚至连我自己都不属于我。
外语系,课业繁重;晚上去唱歌,回到宿舍时常是十一点多了。她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练习发音、每晚唱歌,她的嗓子经常痛,她也不在乎。
直到一天,在PUB里,她嗓子突然发不出声,台下一片唏嘘。她仓皇地回到后台。
老板无情地说:“如果明天嗓子不好,以后不用来了!”
妙云已经习惯了人世的冷漠,她平静地走出PUB。这样也好,就不用担心被人豪发现。她的嗓子坏了,会永远坏下去吗?
谭隽的车再次停在她旁边。最近妙云已经多少习惯了这个人。她拿定主意对他的一切行为熟视无睹。
“嗓子需要保养,明天我给你带些药来!”谭隽说,“明天,在这里等我!”说完,他发动车子飞驰而去。
第二天,妙云根本就不打算“赴约”。她喝下沈茜的“胖大海”。现在她连发音训练课,都无法上,说话也沙哑。校医说,她的声带出血。如果不仔细保护,有可能影响一生。
采灵听了,脸都绿,着急地直追问医生:“现在的情况能治好吗?”
妙云黯然。返回宿舍,她装出平常的神态,不让采灵、沈茜她们担心她。如果嗓子真的坏了,就坏了吧!她还有头脑、有手脚,可是再也不能唱出甜美的歌声来了。
她骄傲地向父亲炫耀:“我参加唱歌比赛得了第一名!”
“我们的小云云,是只会唱歌的小黄鹂!”爸爸举起她,笑着说。
没有了歌声,是多么令人哀伤,仿佛是丢失了生命中最快乐的那一部分。
又过了一天,晚上,妙云和采灵出去上自习。回来时,王凝对她说:“顾妙云,晚上系里有人找你,把这些药给你!”
“是个什么人?”妙云问,“留下纸条了吗?”
“有封信,是个男的!Very handsome!”
妙云疑惑地打开信,先看署名,是谭隽:你好!赠上几味中药,都有益于声带的保护。以后学会注意保护身体。
妙云摸摸这些药材。从开学以来,她和人豪就疏远了。先是人豪忙筹办迎新晚会,现在又忙学生工作。他没有属于她的时间。在邵齐的鼓动下,她曾经试着找人豪谈谈她妈妈的事,但人豪避而不谈,明显地不愿意提起她妈妈。他说:“我只爱你,所以你就别烦我了!”他在逃避;她何尝不想逃避,可是逃避能解决问题吗?
她嗓子坏了,他却不知道。她不想让他心烦,她希望自己能给他带来欢笑;可是当她生病,她感觉脆弱,她需要他的陪伴,然而他没有。她感到自己又一次孤独了。只是这份孤独里,少了从前的恬淡,带着绝望的痛楚。
而似乎谭隽的药很管用,妙云的声带恢复了。她吸取教训,注意休息,不敢没命地唱歌了。同时,她又开始打工。这次是教一个五年级女孩学英语。这是章老师给联系的。她对妙云的事情,一直很热心。
一天晚上教完课出来时,发觉外面正大雪纷飞,白茫茫一片,遮盖了灰蒙蒙的城市,天地澄明。妙云情不自禁在雪地里蹦蹦跳跳,甚至跳起舞,口里哼着歌。
谭隽远远就望见这个画面,皑皑白雪里,一个红色的身影快乐地舞动。
他掉转车头,赶上她。
骤然见到他,妙云倏地停住一切动作,“谢谢你的药!还有……”她想解释为何她没去“赴约”。
他摆摆手,问:“会不会跳华尔兹?”
学校里每周末都有舞会,人豪又喜欢热闹,经常拉着她去。他们还是舞池里,叫人羡慕的一对哪!
谭隽执起她的手,笑说:“来一曲吧!”
被他握着手,妙云直觉地收回去,背到身后。她不能和这个人有什么牵扯。她应该离他远一些。
“希望有一天,能够和你共舞!”他清淡地说。
第5章(2)
晚上,人豪和几个同学喝了几杯,头昏脑热。最近他喜欢起喝酒。因为喝了酒,麻痹了思维,可以让他暂时甩掉那些不愉快的事。爸妈已经坚决地表示:绝对不接受妙云,连姐姐也说,他应该慎重。他爱妙云,绝对不肯放弃,可是妙云呢?
这次开学,爸爸只给了他一半的生活费,说另一半过一阵子再寄。他知道家里很拮据。姐姐要结婚,为了维持面子,给姐姐的陪嫁肯定不能少。他上学又花钱。父母已经没了固定的工资,每天风风雨雨地赚钱,孟人豪感受到了贫穷的滋味。
他好面子,不想让人家看出他没钱,所以还要“打肿脸充胖子”,不时“豪爽”地请同学吃一顿。最近,他手里已经接近空了。连着几天,他都是去蹭妙云的饭了。
外面下雪,人豪心绪烦乱,就走出宿舍,信步走向校门。
一束车灯光芒射来,人豪别开头,惊异地看见妙云从车上下来,接着是一个男人,陪着妙云走到大门处,看着妙云进去,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这一幕像是电影的回放镜头,一遍一遍在人豪脑海里回放,那个有车的男人,像是一把钢刀插进了他的胸膛。他躺在学校的石椅上一整夜,瞪大眼睛望着黑沉沉的夜幕。
爱情是什么?
他能给顾妙云带来什么?
顾妙云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她会像她妈妈那样水性杨花、嫌贫爱富吗?
我为什么会看上她?因为她长得漂亮,她心地善良,这样的女人世界上有成千上万,可是偏偏是她!
爱情必须有所附丽,这是鲁迅在《伤势》中的结论,两个相爱的人,一起贫穷,其结果只有分开。
他爱着妙云。贫穷的现实使他自卑,使他面对妙云的痛苦,心如刀割。他渴望自己一夜暴富,可以救她脱离苦海,他希望自己就是灰姑娘的那个王子。可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身无分文的穷学生,他的父母靠着修车和卖馒头供应他上大学,他一无所有,除了一肚子的梦想。
他也恨妙云。她那么优秀、出色、光芒四射,可是她又流着那么糟糕的血。像她这样美丽的女孩子,当然有无数的男人来追求,其中必定有非常有钱的,比如那个开车的。妙云可以从中选出一个最合意的,她会忘了他。也许因为心地善良,她不忍心抛弃他。可是那又怎样!她是变心了,哪个人面对着富贵荣华不心动?尤其像她那种出身的人!
这样的爱恨交织,让他失去冷静。
人豪并不反感白安娜,也许有些微喜欢。毕竟她是个漂亮的、吸引人的女孩。他们经常一起忙碌社团的事情,渐渐地也混熟了。
“孟人豪!”安娜盯住他的眼睛,“你喜欢我吗?”她双手搭在他肩上,从后面看,像是环抱住他的脖颈,她的头发贴着他的额头,非常的亲昵,情侣一般。
“喜欢!”人豪随口说,手还翻弄着安娜带来的美国杂志。
这是个中午,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
“那为什么不吻我?”安娜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说出这句话。
人豪一愣,看她,她的脸上逐渐显出捉弄的神色,他们的唇距离很近,他可以嗅到她身上幽幽的香味,听说她用香奈尔的香水、CD的唇膏,不知品尝起来,是什么味道!人豪心猿意马地想。遽然,她把鼻尖触着他的鼻尖,他呼吸到她的呼吸,他的头脑一片胶着,鬼使神差地,他吻住了她。她热烈地反应他,和羞涩的妙云不同,她来自开放的美利坚的。她热情似火,燃烧了他的所有理智。
他也曾试着“侵犯”妙云,可是她都坚决地推开他。然而安娜没有拒绝他,反而加深了他们的吻……
邵齐讨厌宿舍里的嘈杂,无法看书。他背起书包出来上自习。一间间教室找过去,他准备找一间整个下午都没课的教室,他可以上一下午的自习。
从后门的玻璃窗看去,他看见一对男女正放纵地纠缠一起。他冷冷地走开。但没走几步,他停住了,那个男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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