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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贵叔好不容易把二捶的胳膊拉开,我的一只腿终于空了出来。眼看裤子里已经渗出血来,我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一脚就蹬在了二捶的脸上。这一蹬劲道格外大,一下就把二捶踢了出去。然而二捶的牙齿却丝毫没有放松,连皮带肉给我撕下去一大块。我痛得倒抽一口冷气,简直想冲过去给二捶来个以牙还牙。
腿上鲜血直流,我只好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将伤口包扎住。二捶仍旧凶神恶煞地看着我们,嘴角上还沾着我的血,显得异常诡异。
我和福贵叔紧紧地盯着二捶,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尽管二捶对我们又撕又咬,但他始终是我们的伙伴,我们总不能对他痛下狠手。
不容我们多做喘息,二捶就又扑了过来。我腿上火辣辣的疼,可不想再让他给咬住,不自觉地向着洞内跑去。福贵叔也见识到了二捶的厉害,紧随着我向洞内跑去。我和福贵叔虽然知道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但眼下也只好躲得了一时是一时了。
福贵叔手里拿着马灯,我夹着装工具的布袋,就这样没命地向前跑去。奔跑中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二捶此时像只狗似的,用四肢刨地的方式向我们冲了过来。我心里暗道邪乎,二捶怎么行为举止都跟狗一样了?想到这里我陡然一惊,莫非是那叫“谛听”的石兽附身了?如果真是如此,该怎么把二捶救回来呢?
跑着跑着,借着马灯摇晃的光影,我看见山洞的前面浮现了许多人影,我惊得立刻停下脚步,连忙对福贵叔喊道:“福贵叔停下,前面有人!”
福贵叔听了我的话,抬头一看,果然看见前面依稀有几个人影的轮廓,当下立刻也停了下来。一直在后面对我们紧追不舍的二捶却没刹车,见我们停下,他反而四肢一蹬,向我们扑了过来。我和福贵叔立刻往地上趴去,二捶的身体蹭着我们的头皮飞了过去。我们还没抬起头来,二捶便“嘭”的一声撞在了前面的人影身上。这一下撞得太重了,二捶试着从地上站起来,结果却摇晃了一下后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我和福贵叔担心二捶会有生命危险,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冲了过去。这会儿我们对前面的那些人影仍然颇为顾忌,但危急时分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能打肿脸充胖子,壮着胆子向前走。这一走近才发现,那些依稀的人影竟然是一列列难以计数的泥像。这些泥像大小与常人无异,只是穿着上是古人的样子,都是长袍式的大褂,腰间系一条麻绳,身份应该是些平民百姓。我和福贵叔这下松了一口气,一起把晕倒在地的二捶扶了起来。只见在二捶的脑门上鼓起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包,看来撞得着实不轻,好在没有流血,应该没有生命危险。我看了福贵叔一眼:“现在咱们怎么办?”
福贵叔看了一眼二捶,愁眉苦脸地说:“唉,你说咱们是倒了什么霉了,好不容易把身上的毒去了,海燕那娃却不见了,这工夫二捶这小子又跟撞了邪似的,愣是连我们都认不出来了,眼下咱们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看着神情低落的福贵叔,我不由得一阵心酸。但心酸归心酸,我还是尽快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开始默默地思考起整件事情的始末来。我们打井队的四人自从接下了这次打井任务之后,遇到的怪事儿就层出不穷,而这些怪事发生的地点全部是在这天台山和白石岭的周围,难道这片地区隐藏着什么惊人的秘密?这又是一个什么样的秘密?我心里拿不定主意,一时间也理不出头绪,于是索性不再去想。
但当我看了一眼晕倒在地的二捶,又看了一眼那些竖立在我们身后的泥像后,心里又疑惑起来,我们现在所处的山洞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泥像呢?这山洞里同样充满了难以解释的谜题,福贵叔说得没错,我们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心里仍旧挂念着生死未卜的林海燕,只希望我们从山洞里出去之后能够尽快地找到她。
福贵叔见我神色不定,知道我在挂念林海燕,于是将烟锅点着,抽了一口说:“夏远啊,知道你这工夫心里想着海燕那娃,我也挂记,但眼下二捶昏迷不醒,咱们人手不够,咱爷俩先等等,看看二捶能好点不,要是他醒了没事了,咱们就接着去找海燕。我估摸着,天儿也快亮了。那咱们找起人来也会便利些。”
我知道福贵叔说的是实情,只好点点头,表示同意他的想法。我们两人就这样一边守着二捶,一边坐靠在石壁上聊起来。过了一阵儿,周围的光线忽然变得十分微弱,我们一看,发现马灯里的灯油将尽,福贵叔立刻从袋子中翻出一罐黑糊糊的灯油,小心地往马灯中加了一些。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二捶忽然动了一下,嘴里哼了一声。
我紧张地望着福贵叔:“二捶醒了?”
“看样子是!”
我和福贵叔激动地凑到二捶跟前,只听二捶哼哼呀呀地说道:“哎哟,疼……疼……”
福贵叔将二捶的头托起来:“二捶,咋样,清醒点没?”
二捶的神智仍有些模糊,像是在说梦话一般:“啊,嗯,我的头,我的头……”
“你的头被狗叼走了,赶紧醒醒吧,牛二捶!”我故意调侃道。
“狗!狗!啊!”一听到狗这个字,二捶竟有些失控地开始摇晃起来。
我和福贵叔都是一惊,两个人同时按住二捶,生怕他再次咬人。好在二捶慢慢睁开了眼睛。在看清了眼前的情形之后,二捶慢慢冷静了下来,不等我们开口,就首先问道:“我……我这是在哪?”
我和福贵叔有些莫名其妙。我问二捶:“你在山洞里啊,你以为你是在哪里?”
二捶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说:“那……那我刚才一定是做了个梦,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条狗,正在草原上追兔子……”
我和福贵叔都瞪大了眼睛,难怪二捶对我们紧追不舍,原来是把我们当成兔子了。只是事情还是很怪异,如果说二捶的失魂是因为那两块紫水晶石,但却为何偏偏让二捶以为自己变成了一条狗呢?那两块石头又是什么石头,为何会有这样的力量?
二捶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些什么,还以为一切都是梦境。我和福贵叔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跟二捶描述了一番,特别是说到他从我身上撕下一块肉的时候,二捶吓得直说:“你……你们不是骗人的吧?我……我怎么会咬人呢?”
二捶在醒过来之后就变正常了,不知道是不是那紫水晶石的魔力消失了的缘故。这两块紫水晶石困扰了我很多年,直到有一天我听到一个关于“犬玉”的传说后,才想出了一些眉目。这“犬玉”其实是一种类似于“牛黄马宝”一类的东西,说白了这些东西都是动物体内的结石。这些结石都是极其名贵的药物,虽不能说有起死回生之效,却也能让人延年益寿的。平日里最为常见的是“牛黄马宝”,这“犬玉”极为少见,因为狗的寿命大都在十年左右,在这短短的十年里,狗的体内很难形成结石。“牛黄”乃是成型于牛的胆囊之中,而“犬玉”却是形成于狗的肾脏。据说这“犬玉”除了是一种极为珍贵的药材外,还有一种神奇的作用。如果两只同胞而生的狗是一公一母,并且在两只狗死时,肾脏里都形成了“犬玉”,那么如果将这两块“犬玉”聚在一起,便会使人发痴,苗疆的女巫有会施用此术的人,以此来祸害她所恨的人。
至于二捶是不是被那“犬玉”所害,现在我也无从确定,在当时则更是想不到这个层面,因此只能把这件事当作一个意外。
二捶休息了一会儿,精神好多了,嚷着饿了,我只好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窝头递给了他。虽然窝头又干又硬,但二捶还是很快就吃了个干净。
等二捶吃完,我们重新整理好东西,打算即刻动身去找林海燕。就在这时,一阵“咯咯”的笑声突然从那些泥像之中传来。听到这声音,我们的头皮立刻就麻了,双腿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二捶心虚地问道:“谁?谁……谁在笑?”
“咯咯……”那阵笑声再次传了过来。
我们转着脑袋,想要找到声源。我的心脏“砰砰砰”地跳着,感觉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就在这时,我看见有一尊泥像竟然动了,它缓缓地向我们走了过来。我们三人无不大惊,二捶更是惊叫出来:“闹鬼了!”
虽然看到了如此恐怖的一幕,但我们谁都没有跑,似乎是想看看那向我们走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手心里都是汗,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倘若那家伙是什么妖魔鬼怪的话,立刻撒腿就跑。福贵叔和二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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