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狐言》第93章


“你是帝君?”白蔹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把握。
男人点点头,即使人近中年,笑起来也依然风流尔雅,他定定地看了白蔹一会儿,眼眸渐深,“你应该知道,有一个人长得和你很是相像。”
白蔹脸色瞬变。
“但也仅仅是容貌相像罢了。”天帝拢了拢袖子,“你比他要单纯得多,我至今,都不明白他到底想要什么。”
“是崇琰?”
天帝淡淡地笑了一下,注意到白蔹眉宇间的神色,他又像是宽慰道:“他不会再转世,你放心。”
如此清淡的语气,就好像他们谈论的是某日拂面而过的尘埃一般,白蔹顿时感觉到指尖窜起一股寒意,直到有一个人猛地将他揽入怀中,殷寒亭紧紧圈住他的腰,声音冷得都快结起一层坚冰,“帝君,不要碰他,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天帝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凌霄殿的方向走去。
白蔹被殷寒亭握着手,他似乎感受到了男人在这一刻所流露出的患得患失的恐惧。
殷寒亭道:“我不会领他的救命之情,以后也不必同他废话。”
白蔹后怕地低下头,“我只是想要感激他救了你,没想到……”没想到那人的心这般坚硬……
也是天帝没料到白蔹虽然对崇琰有恨,却不至于恨到要让崇琰不得转世的地步,他还以为白蔹和殷寒亭之间早已经对崇琰的下场有过共识,如此一句,真是多了。
殷寒亭先是一怔,但再次将白蔹抱入怀中的时候他想,正因为如此,天帝总是想方设法地要拿捏他在乎的人,只有这样,他才会一直被心甘情愿地利用着……
“我们不欠他什么……以后无论他对你说什么都别怕。”殷寒亭没有任何责备,只是亲吻落在白蔹的额角,“从今往后,我只会为你去死。”
☆、 第86章 小狐狸走失
殷寒亭让白蔹到天宫来相见,可不是为了一起去听天帝那心机深沉的招抚。
天宫有一处露台景色很美,站在云端的最高处,脚下云涛滚滚,隐隐能够听见山顶松柏被风冲刷的声音。
白蔹有些不安地问道:“我们不去凌霄殿真的可以吗?”
殷寒亭装作不经意地去牵他的手,然后快步往另一个方向走道:“嗯,跟我来。”
不远处,尹南语刚刚踏上云阶,却只能看到两人相携离去,他抬手揉了揉额角,露出落寞的眼神,身后重伤初愈的麒麟见状道:“你要去追吗?”
尹南语摇了摇头,“不去了,追不上了。”
“随你,今天白泽不来,你猜帝君会和我们说什么?”
“无聊。”
殷寒亭和白蔹抓紧着时间在天宫见了一面,磨磨蹭蹭,方才各回自己的领地。
在此前,白蔹和殷寒亭说了白虎要举行酒宴的事情,殷寒亭听罢微微蹙了一下眉道:“是加冠礼吧……你应下了?”
白蔹点点头,疑惑道:“怎么了?不可以去吗?那里虽然是穷奇的地盘,但总不会让小虎请来的朋友有危险吧?”
“危险倒没什么。”殷寒亭淡淡道,“不过他说想要朱雀和他一起办酒宴不可能了,凤锦和凰绣一个死在魔族手上,一个自杀,他不会去的,白泽肯定也不会去。”
白蔹沉沉叹了口气,“那你呢?”
殷寒亭面无表情道:“我没收到邀请。”一边这样说着,他的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白蔹身上。
白蔹失笑,“你和我一起去吧。”
虽然小虎的酒宴办的时间和地点确实有些欠妥,但考虑穷奇在他心中的地位,也没有什么可置喙的。倒是朱雀和白泽,十分让人担心。
白蔹和殷寒亭约定好酒宴的当天在鹤支山见,本来殷寒亭要绕路来接他,白蔹拒绝了,临走轻轻在殷寒亭的下颌亲了一下。
殷寒亭眼睁睁看着白蔹乘流云离开天宫,半晌才难以置信地捂住下颌,这一天所有因为天帝的多事而阴郁的心情竟然出奇地开朗起来。
白蔹回青丘后给白虎、玄武、朱雀各自备了一份礼,既然朱雀不会去鹤支山,他就差人将礼品送到朱雀住的地方,算是一点心意。
不过距离酒宴还有几日,他想先去看一看白泽,于是提前把族里的事情交代完就出了青丘,结果谁曾想,他前脚刚踏出门,后脚就有鹤支山的魔使送来急信,告知白虎仙君的酒宴将会延后,日期不定。
可这会儿白蔹已经出门了,他不知道。
昆仑的雪覆盖在山崖上,入目皆是纯粹的白色,像极了白泽的性格,容不得任何污秽。在天帝和魔主共同颁下协定之后,昆仑山依旧是魔族禁止踏足的区域,对此天帝也没有任何办法,毕竟白泽如今虽然不抵抗,但也完全不再响应他的诏令。
白蔹到达山顶的时候天空还飘着小雪,没有人来接引,他凭着记忆找到白泽的酒窖,没有白泽的带领他进不去,只好站在洞门前大叫道:“白泽上仙!白泽上仙……白……唔!!!”
白蔹还未喊完第三声,满身酒气的白泽就风似的冲了出来,惊慌地捂住他的嘴道:“小草别……别喊!要雪崩啦!”
像是在回应白泽的“雪崩”二字,不远处一座山上冰雪如滚浪轰隆轰隆翻涌而下。
白泽:“……”
白蔹:“……”
白蔹表情异常无辜地望着白泽,随后可怜地低头,“我好像喊得太大声了……”
白泽扶额,强忍许久终于笑出声来,微带憔悴的面容也变得鲜活不少,他安慰地拍拍白蔹的肩膀道:“没事,你是特地来陪我喝酒的吗?”
“啊?”白蔹愣愣道:“我就来看看你。”
“那就是来陪我喝酒的嘛!”白泽肯定道,呼出一口酒气,轻轻喷在白蔹鼻尖,“来吧,就两杯,让你尝尝我最近新酿的梨花白。”
白蔹想着难得让白泽高兴一下,喝点酒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两人进了藏酒的洞穴。
这推杯换盏一晃就是一天一夜,直到白蔹迷迷糊糊觉得好像应该离开了,他还得去鹤支山呢!
他离开昆仑的时候白泽也喝得两颊酡红,挥挥手就让白蔹自己下山去了,完全没有想起来自己原本打算多留小草一会儿,等他稍稍清醒亲自送下去的。
结果白蔹醉得晕乎乎,光凭本能架着流云根本不晓得往哪儿走,甚至最后落在一处山林间,靠在树干上就睡着了,等到一早上起来。
白蔹睁开眼,一条碗口粗的毒蛇正正悬挂在他的头顶。
白蔹登时被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地起开的时候毒蛇也被惊得不轻,嗖地就钻林子里跑了。
虽然再没什么能够威胁到他的事物,但白蔹还是悲催地发现,他好像从昆仑山下来就走错了路,现在到底该从哪儿去鹤支山,他找不到方向了……
白蔹拍拍身上的泥土,踩着一道流云飞到空中,这一片树林很广,只有太阳升起的东边有一座山,想了想,他就往有山的地方飘去。
这里几乎不见飞鸟走兽,满地树叶也泛着干枯的暗黄。
直到踏步登上了山顶,白蔹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这一带距离鹤支山应该不远,很可能是魔族的地盘。这样想着,他顿时有了一丝怯意。
然而还没等他向东再走,一股魔气就从山的另一面弥漫开来。
黑暗迅速延伸,白蔹立即化作九尾妖狐往后退,只见前方伸手不见五指的山头上,竟然露出一双如铜铃般浑圆的猩红眼睛。
当一颗硕大的狗头现出形时,九尾狐当即毛就竖了,什么……什么东西!
只是还没等它低声嘶吼着攻上前去,黑气却忽然像是已然枯竭一般,狗头很快缩了回去,刚才可怖的对峙就仿佛完全没有发生过。
山后面魔气一会儿就散了,这是化成人形了?
九尾狐有点茫然,大着胆子踩上山巅看去,只见狗头消失的地方因为有茂密树林的遮盖而不太看得清人的身影,它仰着脑袋尖啸了一声。
结果就在它目之所及的一棵柏树下,一个小孩飞快地穿过林子。
九尾狐紧跟着追了下去,它的身形巨大,不过三两步跳跃就横冲直撞地弄倒了好几棵树,顺便把那一身兽皮的小孩拦了下来。
小孩身上缠绕着若有似无的魔气,尽管被吓得瑟瑟发抖,但目光却是依旧亮得很。
九尾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周围再没有其他魔族的气息了,白蔹化回人形有些迟疑地问道:“狗……狗头怪?”
小孩小心翼翼地往后退,直到背抵着树干。
白蔹又问了一遍。
小孩这才炸毛,带着三分哭腔骂道:“你才是狗头怪!我是……是祸斗……不是狗头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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