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刀》第47章


白怀水在胡离房间小坐了一会儿,后来由于心滴血滴得过痛,于是去休息了。
次日清晨。
鸡还没叫。
钱三斗便被江府门口的护卫拦住了。
闹得街坊四邻看了一会儿笑话。
直到江豫出了门,瞧见是钱三斗才把手下人屏退,江豫看了一眼钱三斗。
这厮帽子都是歪的,索性衣服穿得还可以,江豫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个遍。
钱三斗觉得嗖嗖的凉气从脚底往头顶上冒。江豫穿着飞鱼服,腰间别着绣春刀,一脸的冷色。
“江大人惹到什么人了,大清早吵什么呢?”白怀水顺便捡了个乐,瞧见人之后却是钱三斗,当即提了提嘴角,抱着胳膊站在江豫身侧说道,“我师侄昨日不是已经拒绝过你了,你还来做什么?大清早的,江大人可不是好惹的角色。”
白怀水把江豫拉出去挨刀。
江豫只是撩了他一眼,并没有理他。
钱三斗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突然之间想起一件事儿来,没顾得上时间就跑过来了。江大人还请多担待。”
“什么事儿,屋里说?”
“诶,好。”钱三斗如蒙大赦,立即抬脚往里走。
白怀水并不急着随钱三斗一起往里走,反倒是对江豫说了一句,“要迟到了,江大人还不抓紧时间,天天踩着时间也真是稳稳当当。”
讽刺完,白怀水转身回了屋,生怕一个不留神,钱三斗把他乖师侄坑掉了。
一进屋。
胡离正擦着他那把长刀。
钱三斗坐在胡离对面,没吭声。
白怀水大抵是忘了,当日在无相禅斗,胡离是怎样三言两语便将金刀门的人怒气挑起来了。
白怀水轻咳了一声,“钱掌柜要说什么便说。”
钱三斗看了一眼两人,开口道,“只是一件小事,但现在想起来倒是有些可疑之处。两个月之前,钱庄遭过一次毛贼。那贼太傻了,在钱庄转了一圈,硬是没撬开库房的锁头,从院墙上跳下来摔断了腿。”
“这事儿没进官府?”胡离问道。
“就这点小事,私下就了了。”钱掌柜说道。
“现在这笨贼呢?”白怀水搭了句腔。
“抬回家去没两天一命呜呼了。”
“摔倒腿又不是摔到脑袋,”白怀水一愣,“蠢死的?”
“他家在哪儿?”胡离问道。
“孤儿,只有一间破房子。”钱掌柜说道。
“就这件事,劳烦您老这一大早跑了一趟。”白怀水吊儿郎当的说道。
钱三斗叹了口气,说道,“我如今确实也没了别的办法。”
59 失踪
再过繁华的城市,也有狭长而隐秘的小巷。
小巷子里的悲欢离合,是灰黑色的。
到了雨季,就会流得满地都是泥泞。
白怀水换了件灰色的衣裳,用折扇遮了半个脸,仔细的看脚下的路,还不忘絮叨,“你答应钱三斗作甚?他那眼泪还没淌出来,真是便宜他了。”
答应的那是一个爽快。
白怀水当时想要拦也拦不住。
胡离走在前面,飞檐上掉了滴雨点,落在胡离的肩膀上,胡离伸手抚掉,对白怀水说,“是师叔说的,不是钱掌柜本人不应,本来来过但没有干货不应。且要三顾茅庐。”
脚下的路越走越长,像是没了尽头。
空巷子里,声音传得很远,也被拉扯得像巷子一样长,触角一样碰到巷尾的老墙根上。
“三次登门,干货也在,”胡离说罢,又添上一句,“若是不应,怎么帮师叔拿扇子。”
“这两天变得很会说话,”白怀水说道,随后勾了勾嘴角,“孤身在外,这会儿还是觉得师叔比较靠谱对吧。”
“这巷子到底有多长?”白怀水踢了快石子。
巷子还是一直向下走,沿着边下去便是护城河了。
石子滚落下去,半天没了踪影,还能听到声音。
半晌那声音也没止。
“这该死的三斗。”白怀水毫无形象可言的骂道。
钱三斗财大气粗,给两人备了轿子。
可惜这是京城的一块穷乡僻壤,虽然接壤了最繁华之地,却仿若一脚天堂一脚地狱,相差之大让人瞠目结舌。
巷子过窄,让两人当即就放弃了坐软轿的行动方式。
只是没想到巷子像是走不到尾一样。
前方有一处微微的转弯。
胡离快了两步走,那转交处竟是有间破庙。
已经破败已经,门窗都烂掉了,想来也是几十年的老玩意。
白怀水不知道何时凑过来,抱着胳膊说道,“十年前这边还废着,后来上任皇上花重金在此修了楼宇。这座小庙当时盛名在外,这处住着的老百姓请求皇上不要拆掉这儿的矮房,后来还是拆了。只是没想到这庙留下了。”
这庙现在已经没有人再打理过了。
白怀水瞥了一眼,不再多看,“留着有什么用,世人已经会在意了。说不定十几二十年后,雁然极乐寺也会被夷为平地。朝生暮死和沧海桑田,在某种意义上是一致的。”
再往前是仍然是望不见头的长巷。
“奇怪,这巷子是把京城的护城河包起来了?”白怀水说这话,回头发现胡离不见了。
胡离进了破庙。
这一处很小,一个大堂,佛像好歹还立着,只是挂满了蛛网。
蒲团随意被丢在地上,窗子残破,有的只剩下了两根木板还在支撑。
“瞧见什么了?”白怀水站在门边,皱着眉看胡离,“这破庙里说不定还能见到几个女妖精。”
胡离无视了白怀水的胡说八道,走到佛像的后身。
佛像挡住了视线,在这佛像之后,还有一个小门,通往不知何方。这门虽然很旧,但却好歹算上个门。
胡离推了门进去,里面是收拾得还算干净的小路。
碎砖铺成的路,胡离顺着路往里走。
白怀水拿着折扇在门口站了半天,听不见声了,他拿着扇子绕道大佛后身便见到了敞开的门。
顺着小径追过去。
小径开阔处,正是三五矮房。
胡离站在一十字交口处,发呆。
“有点厉害,寻到个不太一般的地方。”白怀水叹了一句,“藏在破庙后面,姑且也没人能想到了。啧,收回我之前的话。”
“钱掌柜所说的笨贼会在这种地方?”白怀水远远的瞥了一眼,“世外桃源,谁还会傻得去偷钱庄。换句话说,几辈人生活下来,谁还能有勇气走到外面的世界去。”
“这条长巷,也只有此处了。”胡离说道。
“那便看看吧,如果说不会被赶出去的话。”白怀水摊手道。
两人顺着小路往矮房边走,院落里有个女子正在浇花。那女子瞧了胡离两人一眼,愣了一下,随即慌慌张张放下了木盆,往屋里走。
白怀水侧身对胡离小声说道,“八成不过一会儿,我们便要被赶着出去了。”
大概是心愿得以实现吧……
矮屋里一时涌出拿着锄头和扫帚的男女老少,直奔着两人跑。
白怀水此生继被江豫策马驱出京城之后,又添了一笔壮举,被人挥舞着锄头驱出了破庙。
丝毫没有风度。
这一次,胡离算是输了。
他没在逃命,逃命的这次不是他。
“推门。”白怀水回头见人已经追上来了。
胡离推开门,一脚迈进破庙。
天与地似乎搅合在了一起。
变成了泥水的颜色。
泥水低落在地上的声音异常明显,下着很大的雨,哗啦啦的水声,如果仔细听,雨滴声是交错的,一滴一滴分得清楚。
胡离紧紧的皱了下眉。
惊醒。
眼前一黑,随即慢慢感觉到天光来。
他在马车里。
马车在路上,不颠簸,路很平摊。
车内只有他一个人,不见白怀水。驾车的人是谁?
胡离拉开帘子,瞧见江豫驾着车,看见他便说,“醒了?”
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身在何处,脑子里还有些画面,“我师叔呢?”
“白怀水?你只是一个人躺在绣楼门口。”江豫说道。
“绣楼门口?”胡离揉了揉脑袋,却只是脑子里不断的回响起白怀水让他推开门。
但记忆似乎只有那么一小块,其余的全部不见了。
“该死的,”胡离敲了敲脑袋,“我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绣楼门口的?”胡离问道。
“有人报案,你已经躺了两个时辰了,严重阻碍了交通。”江豫说道。
江豫难得讲个笑话,胡离却还是有些笑不出来。
白怀水没有下落,这件事应该早已习惯,但他们只要还是同门,胡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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