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次梦到他,她都会倒数,从一百开始倒数,一刻一刻地倒数,却从来没有数到一过。
而这一次,都好久好久了。
谁来告诉他们,这不是梦呢?
最初在这里相遇,最后还是回到这里。
似乎相遇和相聚,都像极了一场梦,真切的是相遇和相聚之间的种种,苦过,恨过,痛过,也欢笑幸福过。
他冰凉凉的吻缓缓落下,就印在她同是冰凉凉的额上,再没有任何动作。
就这么拥着她,轻轻地吻着她,一样再没有任何的言语。
往往千言万语,最后都成了沉默,犹如大悲无声,大喜亦无声。
她不知道他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她脑海里也是一片空白,沉默太久,她会害怕,她会担心这一切终究不是真实的,担心下一刻他又变成了石雕,她又噩梦醒来。
“魔头,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她哀求着,喃喃出声。
“好。”他低声,冰冷的唇着才离开她的额,脑袋搁在她肩上,那哀伤的双眸里终于显露出了疲惫,从寒冰融化到穿越,再到他们回到这里,又或者说,从他冰封了离殇宫到现在,他就从来没有睡过,就连同做梦,都不过是睁眼的幻觉罢了。
“魔头,你到须臾幻境找什么呢?”她问道,固执地要一个答案。
“我来找你。”他答道。
“魔头,这么久了,你去了哪里?”她又问道。
“我去找你。”他淡淡答道。
“魔头,你去哪里找我了,我都找遍了全世界,还是找不着你。”她无奈问道。
“找遍了所有的空间,独独忘记了还有时间,独独忘记了还有不同的时间。”他说道,终于小心翼翼捧起她的脸来,仍旧什么都没有做,就这么看着,傻傻地看着。
“时间?魔头,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琉璃急了,心下隐隐不安着,孩子们呢?兔子他们呢?
“寒冰融,天地毁,天地规则一样随之而灭,六界化成一片汪洋,穿越旋窝出现,我原本以为能带走你最后一魂的,可是,我们全都到了未来,我们的未来却没有你?”他说着,终于微微蹙起了那俊朗的眉头来。
琉璃看着她,却突然笑了,笑得好甜好甜。
他不解,眉头蹙得更紧,那与生俱来的冰冷融化在深邃的双眸里,他自己都不知道吧,现在的这双眼,现在的这张脸才像他,才是他,魔界的圣君昊天。
刚才的那满是哀伤的男子,那失魂落魂的男子,对她来说是那么那么的陌生。
“那个时候,我看见了琉璃舍利,然后就陷入了昏迷,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佛界,是彼岸护着我,带我逃离佛界,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又帮了,我在星辰门前明明看到是完全陌生的世界,我只剩下最后一魂,明明只能入轮回道才能活下来,可是我的真身至今仍旧好好的,即便只有一魂,却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我的修为也都还在。”琉璃急急说道。
“彼岸……”昊天不解了,在他的意料中,彼岸并没有如此大的能耐。
“魔头,我发现我真的不了解他,总是猜不到他在想什么,猜不到他会做什么,他送走了我,是不是会和曼珠罗华相见了呢?”琉璃认真问道。
而就在这时候,嚎啕哭声突然传来,由远而近。
“孩子!魔头,那孩子是不是咱们的女儿!”琉璃一怔,转身就要追去。
却没走几步呢,便见一群人从丛林里走来,为首一人,正是在悬崖上同她说话的小娃娃,不过五六岁大小,顶着包子头,五官粉雕玉琢,一时间她认真看着也不说出这孩子像谁,只是,她的气息却像极了她爹爹,清冷,有种令人不敢靠近的寒意。
偏偏就是这种寒意,让她觉得亲切,熟悉,有种家的感觉。
再看娃娃身后的人,她真的不想哭,可是真的又好想哭,她看到了兔子,她看到了溪囊,她还看到了小若离!
他们都在,他们都回来了!
他们远远地止步了,只有娃娃,越走越快,越哭越大声,有些气势汹汹的,谁都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琉璃止步,视线全落在冲她而来的孩子身上,孩子都这么大了,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一个母亲该做些什么。
她甚至开始慌了,下意识回头去看她的魔头,而她的魔头同她一样,有些慌。
夫妻俩就这么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们的孩子步步靠近。
终于,娃娃止步了,站在琉璃面前,还隔着有五六步远吧。
“你是琉璃,你是我娘,对不对。”娃娃哭腔满满地问道。
琉璃急了,连忙点头,正要开口,娃娃却指着昊天,哭着道:“他夜不归宿,他一直没有回家,他没有给我取名字,他不要我了好几年!他还……”
正文 【告状】
娃娃的话都还未说完,若离早就扑了过来,一把捂住了她的小嘴,冲着琉璃和昊天,露出了干净而单纯的笑容。
娃娃挣扎着,正要挣脱开,兔子和溪囊也都齐齐扑了过来,几乎是将她小小的身影都淹没了。
兔子倒在地上,仰着头冲着琉璃嘿嘿笑着,道:“猫,没事没事,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这些日子我们过得可好了,尤其是圣君,他……”
兔子说到这里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怎么就这么不会说话呢,懊恼地她索性闭了嘴。
“我们去悬崖上等你们,干爹干娘,这么久没见了,你们得好好聚一聚嘛,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吧,嘿嘿,我们先过去了,你们聊完了再过来。”溪囊也是笑呵呵地说道,一把扛起娃娃,飞一般流窜而去。
若离和兔子这才爬起来,一样是笑呵呵地,兔子多看了琉璃好几眼才舍得转身离开。
琉璃就这么愣愣地站着,为什么她明明都看到他们眸中的泪水,为什么他们都还是冲她笑了呢?
她缓缓转身,看向昊天,见昊天也愣着,还没缓过神来呢!
“魔头,孩子是来告状吗?”她喃喃问道。
昊天点了点头,却随意又摇头,轻咳几声,没说话。
“魔头,我沉睡在离殇宫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过的,我在佛界几日,六界千年,你们又是怎么过的?”琉璃急了。
“找你。”昊天脱口而出。
“骗人。”琉璃蹙了眉头。
“是我没照顾好她。”昊天淡淡说道。
“你也没照顾好你自己!”琉璃眉头紧锁,踮起脚尖,轻轻地抚过他的脸颊,他清瘦了好多好多,颧骨都突出了。
“我想办法弥补。”昊天淡淡说道。
“你先告诉我,寒冰融了,你的真身呢?”琉璃急急问道。
“没了真身,是这块月心石保住了他的人身和魂魄,它承载着时间的规则,时间于我,没有任何意义,保我容貌不老。”昊天说着,取出了那月心宝石,覆在琉璃手心里。
琉璃小心翼翼地触了触,只觉得冰冷的感觉从指尖传来,同昊天的体温几乎一样。
“你呢?”昊天淡淡问道。
“我呀,我又不知道我是谁了?真身也在,只剩下一魂,人身也在,一切都好好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琉璃无奈地说道。
“他走了?”昊天说着,视线缓缓下移,看向她的干净的裙角,以往的彼岸花早就消失不见了。
“魔头,我总觉得……彼岸至始至终都没有跟我说过一句真话……哪怕是他送到我星辰门的时候,都没有对我说一句真话,他说他会去找曼珠罗华,会带他走,可是当我回到六界之中,身上的烙印就消失了,他可以那么轻易地送走我,为什么就保不了他自己,为什么他费尽心思,要见破那个诅咒,要见曼珠罗华,倒头来,他还是选择先救了我呢?”琉璃认真问道,心一直伤着。
对彼岸,一个大骗子,一个一直一直骗她的大骗子,终于是恨不起来,只有悲和心疼。
“因为他喜欢上你了,傻瓜。”昊天这话是说在心中的,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彼岸的所作所为太容易看出了。
因为他喜欢上琉璃了,可是又背负着承诺的诺言,他选择了履行他的承诺,尽他的责任。
只是,他最后的做法,他为什么会消失,一切都是谜。
怕是一切的一切,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他不会告诉琉璃真相,也不会再主动提起彼岸,那样的喜欢,对琉璃来说,是伤害,如今再提起,会让她更伤,更疼。
他说,“琉璃,过去了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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