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特传说》第48章

除了特别忙碌的学业，学院的各种传言也压得高年级的学生们喘不过气来。
距离“千年预言”只剩下五年多，父神的人选已非艾尔索德王上莫属。母神呢？几乎可以确定是从学院高年级的学生中选出，并且人选已经内定，那个幸运的女生即将成为母仪天下的王后。
学生们尤其是女生们各个忧心忡忡，与之相反的，王都学院的校园里随处可见四年二班班导丘亚尼灿烂的笑容。
原因无他，他教的班里出了一个现任费德穆王上而且是未来的父神，母神也极有可能是他的学生，这样的荣耀，真的可以光宗耀祖流芳百世了！
眼看着班导夙愿得偿的模样，克丽丝叹了口气。
若放在一个月前，她都不会费神去想这件事。无论从哪方面看，洛雅，都是独一无二的最佳人选。
可旧校舍的所见所闻在她心中扎下一根刺。洛雅的身份不明，如果她和恶魔有任何关系，成为母神会给王国带来不可预知的危险。
何况，私心里，她自己也希望能获得母神的力量，去医治安，去寻找生死未卜的伊万。
很可耻吧，她不禁想。或许，她的灵魂深处，真的和恶魔有相通之处，否则，怎会招惹上那个难缠的洛溟？
“克丽丝小姐又在思念我了呢。”一丝凉气拂过克丽丝的后颈，她惊得跳了起来，转身发现高她一个头不止的大恶魔洛溟正俯身盯着她看。
“你……你……”克丽丝惊魂未定，结结巴巴道，“那个，下次出现前可不可以事先打个招呼？吓死人不偿命么？”
“当然，当然。”洛溟颇绅士地低首道。
“你这次又有何贵干？”克丽丝警惕地问。
“我最见不得美丽的小姐面有难色了。怎么，想成为母神，却不知怎么战胜强大的对手吗？”
被戳破心事，克丽丝面色一红，半晌叹道：
“你们恶魔真的能看透人心吗？”
“那倒不是。是你比较好看透而已。”洛溟轻笑。
克丽丝无语。突然，她想到什么，看着洛溟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吧。对你，我有求必应。”
“好，你说的。”
克丽丝喜上眉梢。
洛溟耸了耸肩。
“你和洛雅是什么关系？”克丽丝一针见血地问。
“未婚夫妻关系呀。”洛溟一脸“这算什么问题”的表情。
“不会吧！”虽然这个洛溟长得是不错，可恶劣的性子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克丽丝为洛雅愤愤不平起来。她抑制住心中的反感，问出心底最大的疑惑：
“她，是恶魔族的？”
“聪明。还是未来的女王哦。”
“女王？！可她为什么——”刚问出口她就后悔了，心知恶魔的目的已经达到，让自己先后对两个最好朋友的失去信任。
“为什么混入人类的学院？这个嘛，阿雅从小心思就与众不同，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大概是，为了成为母神？”
洛溟扶着额，做头疼状。
克丽丝心中大惊。
“别露出那么惊恐的表情。她还不一定能成功呢。看看那些有力的竞争对手，譬如说，克丽丝你。”
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直直射进克丽丝眼中，她尴尬地看向一旁，小声道：
“有艾德在，洛雅一定会成功的。”
“那可不一定。”洛溟摇了摇手指。
想到什么，克丽丝蓦地望向他：
“你是要在艾德面前揭穿洛雅的身份？”
“应该说，我可以。这么做对克丽丝你来说可是一箭双雕的妙计。”
让洛雅失望，让艾德伤心，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克丽丝正在犹疑，却听洛溟道：
“还是说，你想为了所谓的友情，成全恶魔阿雅和害死你全家的人？哦，对了。阿雅获得母神的力量后会发生什么呢？作为她的子民，我定会以她为荣，拭目以待。”
“不可以！”
克丽丝低吼出声。神啊，原谅虚伪自私的她吧。于公于私，阻止洛雅看起来才是最正确的不是吗？
“想通了？需要我的协助了？”洛溟一脸笃定道。
虽然很想痛扁他那张妖孽的脸，克丽丝还是点了点头。
“想好要付出的代价了吗？”
“代价？”克丽丝心中升起不祥之感。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为你效劳，你得向我付出酬劳吧。”洛溟笑得奸诈。
克丽丝白着脸道：
“我没有很多钱……”
洛溟一怔，继而摇头轻笑出声：
“哪里会向克丽丝小姐要这种俗物呢？我要的，仅仅是你的一个承诺。”
“承诺？”
“在未来无条件帮我做一件事的承诺。”
“无条件？不行。”克丽丝沉吟片刻，“要不伤害到我在乎的人才行。”
“当然。”洛溟应得爽快。
“你要帮我成为女神人选。”
“你帮我做一件不伤害你‘在乎’的人的事。”
“成交！”
两人异口同声道。
与此同时，一道火红的印记出现在克丽丝的右臂上。她捂着手臂，不确定地望向洛溟。
“我也有。”洛溟大方地向她展示修长健美的左臂，“为了防止有人毁约。”
“毁约的代价是什么？”
“呵呵，交付灵魂。”
克丽丝突然清醒过来，刚刚她都做了什么！与恶魔交易，她是疯了吗？
可是，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
九百九十五年，新月，初生日。这一天在众人的议论纷纷中到来。费德穆王国将选出万众瞩目的父神母神转生之人。这对男女，将在五年后依“千年预言”，成为拯救王国与全人类的救世之神。
王都郊野的神坛遗迹人山人海。
首座祭司第一次在公众面前露面。他戴着神秘的面具，引起人们对他面容的狂热猜想。绣着金色七芒星的黑色长袍，象征着信仰诸神、以高深的光明系魔法闻名的费德穆神殿。
一旁的月不时忧心忡忡地望向首座：自从上次被偷袭，首座的身子大不如前，今日却因事关重大不容有失，必须亲自出席仪式。或许别人看不到，但他深知，面具底下的那张他只见过一次便再难忘怀的脸，如今必是苍白得无一丝血色。
王都学院四年级到七年级的男女生各排成一排。男生们一脸郁闷，女生们则翘首期待。
身着校服的艾德姗姗来迟。路过克丽丝身边时，他像往常一样地打招呼：
“嗨，美女！好久不见了。”
引来周围女生一阵阵尖叫。
见克丽丝只是略显冷淡地点头回应，他一愣，随即毫不吝啬地将招牌笑容留给一众花痴。
仪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男生那边进展神速，王上毫无悬念地成为父神人选。
队伍中的克丽丝紧张地注视着殿堂入口：洛雅，会来吗？
“克丽丝？桐。”
被念到名字，克丽丝平复呼吸，一步一步走上神坛。眼前的神殿首座庄严肃穆，强大的气场让她紧张得手足无措。
“放松，只要把手放在这边的水晶球上就好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月对克丽丝微微一笑。
克丽丝感激地点头照做。
水晶球中呈现五彩斑斓的颜色，月示意克丽丝可以了。首座没有什么表示，克丽丝失望却不意外地退了下去。
“洛雅。”
“洛雅同学在吗？”
没有回应。克丽丝一直提着的心落了下来。艾德则难掩失落之色。
一个个女生上去又下来，母神的人选迟迟没有着落。
月偷偷他望向首座，他甚至能感受到首座一直紧绷未曾放松的神经。
最后一个女生忐忑地登上了神坛。当首座祭司轻轻摇头的时候，全场女生眼中熄灭的光又重新点燃起来。
大家都望向首座，等待着他的宣判。
“没有人了吗？”他用低哑的嗓音确认道。
全场静默。直到一个软软的声音响起：
“还有一个。”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着黑色紧身长裙的女生正亭亭玉立于殿堂入口，即使不看那张小巧精致的脸，曼妙的身姿已经引得在场的男生们遐想翩翩。
艾德赶紧走了过去，将佳人揽入怀中以示主权。
“亲爱的，我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真实的碰触安抚了他焦躁的内心。天知道，几个月未见，有时他从睡梦中醒来，几乎要怀疑关于她的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场美梦。
洛雅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由着艾德将她领向神坛。
“首座阁下，向您隆重介绍，我们未来的王后，洛雅。”
艾德坚定的语气不容置疑。
众皆哗然。王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