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体回收法则》第38章


到底怎么想的?邵执文也不知道。
只是这一年间,他跟眼前的少年越走越近,已到了亦师亦友的境地。他就像一位惜才之将欣赏着吴咎在自己培养下完成的佳作,像亲近可靠的大哥般看着对方每一步稳打稳抓的成长,他更是吴咎在美术上契合相投的朋友,同时,对方的家庭遭遇也让他感到心疼。
邵执文不知道这种熟悉是否可以被称之为习惯,习惯是否可以延续为某种潜在的情感,只是他清楚地认知到自己已逾越界限,尤其是此刻看到吴咎这张泪痕蜿蜒的脸。他在心中吁叹一声,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当初进培训学校任职时,好心的同事在耳边千叮咛万嘱咐——要跟学生保持距离。
他把这条警戒抛之脑后,终于被蓄满的情感支配,做出冲动行为。
可是清醒过后,理智在时刻提醒他。
“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再也不画画了。”
吴咎的决然一声,瞬间让邵执文回神,他惊愕道:“什么?小咎,不要乱说。”
“我想的很清楚,能重新画画都是因为你,如果你拒绝我,我也没有什么必要继续在这里学美术了。”
“傻瓜,你那么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邵执文满脸认真道:“以后你会有大好前程,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是我不想要大好前程,你知道的。。。。。。”吴咎的眸中泪光闪闪。
邵执文低叹一声,再也没有其他言语要说,伸手抱住对方:“别哭了。”
感受到胸膛温暖的吴咎紧紧回抱住他。
跨越过这条界限,从此,师生间的那一点暧昧横流,逆行在吴咎整个少年至青年时期。
回忆犹如晴日风动下的天空,总是在白光将尽的时候才开始焕变色彩,唯有黑夜相伴的人最能感受到每一点艳霞晕落的极致妙曼。正因如此,吴咎频频回头去看的往事,皆灼烈、郁勃、瑰丽。
从爱恋伊始到中期,有太多太多无足轻重的小事,被放进陈旧珍宝盒中,每一件拿出来倾诉,不由得引起感慨万千。回忆绵长,不似世事,终有聚散。
“天亮了。”吴咎侧头看着外面微蓝的天光说道。
邵执文若有所思道:“嗯,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两人缄默不语。说完或欢乐或意义深重的回忆,刻意避开那段恋情下的句号,此刻,分别之际如结局一般昭然若揭,不得不去面对。
邵执文先站起身,他后退几步,低头对吴咎道:“我也该走了,小咎,好好保重。”
“邵执文。”吴咎起身抓住他,“别走。”
“小咎……”邵执文为难地皱眉,双眸愧色的看着央求自己的人,“你应该知道我要去哪,我们已经这样了,不要再勉强。”
吴咎当然知道他要去哪里,昨天看到对方出现在这里的欣悦早已消失得无踪无影,他明白邵执文的出现是短暂停留,只不过是为了吊念。
尽管如此,强烈到冲破胸腔的情绪依然支配着他,吴咎上前抱住对方,“十年,我们在一起十年,你真的可以说放下就放下?”
邵执文眼角细纹透出疲态,三十四岁的他不再拥有当年热烈与赤诚,他拿下对方从身后环住自己的手,“有时候放下并不像你想的那么难。过去永远是过去,再美好人也要向前看,我知道这些话自己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小咎,我是真的希望你能比我好。”
“你答应过我说会等三年的,现在三年还没到。”吴咎想到远在大洋彼岸庆生当天接到对方说分手的电话,心沉沉往下坠。
邵执文许久后才吐出几个字:“……对不起。”
整个房间弥漫着温情消失殆尽的冰冷,却隔绝出两个空间,吴咎站在回忆里的原地,看着渐渐走远的邵执文。
☆、第 31 章
“怎么回事?”邵执文又输入了一次密码,发现依旧打不开门,他转身对吴咎道:“你把密码换了?”
“对。”吴咎站在客厅茶几前,面沉如水,“昨晚你去画室时我换的。”
“为什么要这样?”质问脱口而出,邵执文一瞬间明白了什么,道:“小咎,不要再执着了,继续纠缠下去又有什么意义,你让我走吧。”
吴咎回答道:“如果我不肯呢?”
邵执文哑然,无奈又痛心的表情仿佛备受煎熬,他的声音趋近讨好,道:“我要去临冶,真真还在家里等我,她什么都不知道,我必须在她得知死讯之前赶到,小咎,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为什么不能和平分手,要闹成这样?”
“分手?我从来没答应过。”吴咎的表情看不出情绪,全然回到了面对余砚时的模样。
余砚和傅见驰,在阳台一边安静旁观这对恩怨难解的旧恋人。
邵执文眼神决然,道:“不管你有没有答应,也过去了三年,我已经有未婚妻,原本下周就会结婚……我没有履行对你的承诺,现在这样就当是老天在惩罚我,可是真真没有错,我只想回去看看她,小咎,你告诉我密码好吗?我欠你的,来世再还。”
“万一没有来世怎么办?”吴咎上前跨出一步,用劝说的口吻道:“现在这样不好吗?你和我都是没人能看见的孤魂野鬼,在一起也没人知道,不用介意世俗的眼光,也不用管什么前途和发展,还能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以前不是说过想去广西北海么,我们也可以——”
“够了!”邵执文忍无可忍打断他,“不可能的,我们回不去了,你放手吧。”
他看向阳台被风吹起的轻纱,眼中一冷,对吴咎说道:“如果你始终不肯说出密码,我也不会勉强,但是我想告诉你,今天就算是从这19楼跳下去,我也要走。”
“你就真的一刻也不肯多待?”吴咎的脸在灰色光线中越来越阴沉。
“没错。”
邵执文往阳台走去,从容镇定道:“反正我已经死过一次,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跳下去也不会发生什么,如果发生了更好,就算是给我一个痛快。”
“那你跳。”吴咎侧身盯着他,兀自冷笑一声,道:“跳下去离开,你也见不到自己的未婚妻。”
邵执文皱眉,沉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回这里之前,我去了临冶,在你的家里看到了她,当然,她看不到我。”吴咎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像是一颗雨滴从又硬又冷的平面板上滑过,“然后……我杀了她。”
“你说什么?!不可能……你不会这么做,你一定在骗我!”
“昨天进房间的时候,她正好要出门去试婚纱,临走前去关窗户,我就是趁这个机会,把她推了下去。”看着邵执文眼中迸发出的怒火,仿佛为了向他验证自己的话,吴咎继续平静道:“她还怀着孩子,这应该叫……一尸两命。”
“吴咎——”邵执文大吼一声,冲上前提起他的衣领,怒目而瞪,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人!你怎么下得了手?!真真才二十八岁!你不但害了她,还杀了我的孩子——”
邵执文发疯似的喊声充斥客厅,他双眼赤红,眼角不可控制地溢出一两滴泪水,表情愤怒痛苦,身体因情绪波动而颤抖着。
余砚想去阻止,被傅见驰用手势制止,便挺直背脊站在原地,全神贯注看着客厅将要扭打成一团的两人,以备随时出手。
吴咎嘴角勾出一个浅笑,也许是衣领紧箍的缘故,他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不好吗?也许这样她就可以来陪你了。”
“你这个疯子!”邵执文松开的手捏成拳往对方脸上挥去。
吴咎后退几步,碰到茶几桌脚发出一声摩擦响动,余砚从阳台走进去,站在对峙的两人中间,如一个调解员般阻止纷争,表情却带着成年不变的事不关己的淡然。
“你们这样打起来根本毫无意义。”
似乎怕余砚继续说下去道出真相,吴咎在他前一步道:“密码是以前的号码从右到左。”
邵执文不发一言,身上的怒气还未消散,眼中温度却慢慢下降,变成比看陌生人还冷漠还疏离的眼神,这样的眼神莫名刺痛了吴咎。
一个小时之前,他们还并肩靠坐在地毯上回忆往事。
此时,往日依稀旧情,已如烟如烬。
邵执文离开后,吴咎回到画室。
他现在非凡胎肉身,被打后脸上并未留下受伤痕迹,与之前无异。余砚看他摆好画架,站在白纸面前沉思,便上前观看。
等了良久都不见吴咎动笔,余砚道:“你想好画什么了吗?”
“想好了,却不知道怎么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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