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器》第186章


夏荆歌抽了抽嘴角,却也没有非让他来学防水术。
他转眼去看风甫凌,看到他的目光泛着浅浅的暖光。夏荆歌原本是想趁今天找个恰当的时间和风甫凌好好说些正经话的,如今却又有些说不出口了。
这样好的时刻本就不多了,说那些扫兴的话,是否浪费了光阴?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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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最后一日诉衷肠,天地新衡共庆欢
这一拖,就拖到了最后一天。
七个月已经一晃而过。
夏荆歌内心平静,仿佛能够坦然地接受那个临界时点的到来。夏清渠已经沉沉睡去,他眼中夏荆歌最后的模样,和他一贯的观感一致,并无任何区别。至少在这一点上他和风甫凌的意见一致,这样的时刻,不该给夏清渠亲眼看见。
夏荆歌看着风甫凌没有表情的表情,开口道:“其实我已得偿所愿。我这一生,并无太多执着之事,每常随波逐流,便是内心不赞同一些事,也不定会下定决心去怎样。即便我总是希望自己与常人一样,可也很少下定决心真的去做些什么。后来,我在情之一字上入了魔障……”夏荆歌对风甫凌笑了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要成为井轴的初衷并不是为了完成天道赋予我的使命,我只是想要有至少一个月的时间,能像一个平平常常的人一样,懂得喜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获得久违的喜怒哀乐。所以我已得偿所愿。”
“……那你知道我会难过么?”风甫凌闭了闭眼。
“我知道。”夏荆歌微微倾身,以一种相对弱势的姿态靠进风甫凌怀里,双手环上他的腰。他闭上眼,微微笑了。从前只觉一个月也很是足够了,真的当七个月都过去,却又觉得七个月也并不是很长。
人总是贪心的,夏荆歌因知自己总算是彻彻底底当过一回一回人了。他也会贪心,也会想要更多……更多时间。但已经没有了,那么这样也就很好。
“可是我不愿意自己一辈子都无法回应你。我怕你总有一天会厌倦那样的我……所以我很自私的,想要也能够喜欢你。这七个月时间虽然不长,但我却每天都很高兴。我觉得这一切对我来说,就已经很足够了。虽然我原本的命盘有一个命定的道侣,可我见过他之后却觉得,能够命盘二易,让我遇上你,实在已经是天道给予我的最大恩赐了。”夏荆歌睁开眼,嘴角的微笑看起来满足且祥和,“你若是恨我,我也不怨你。我不想一直做你的仇人,一直无法和你在一块。这段日子,这样的时光让我觉得,再没有和你这样安安静静地在一起,更好的事了。”
夏荆歌顿了一顿,继续道:“你也知道,不破不立,我不做完整的井轴,这辈子就绝不可能再有机会做一个完整的人了。”
风甫凌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有说话。
夏荆歌又笑了笑,“那两年里,我见过姜驰一回。他问我,难道我让他回魔域去,就是要他练成之后来杀我的吗。他问我,这样的战争究竟有什么意义。我回答不出来。一开始我觉得双方打了这么久是因为互相有仇,因为魔杀了太多修士,修士需要反杀回去。可渐渐的,我又觉得之所以仇恨这么深就是因为一直在打。而且越打,死的人越多……多少有情人因此不能成眷属,多少亲人因此阴阳相隔,我六感微弱时尚且不太愿意面对的事,因为这场战争,每天都在上演……”
“其实仔细想想……明明我有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为一己之私视而不见,任由天下生灵涂炭,原也是我的不对……魔和神的百万年战争,何苦要拉上凡人的人命去填战壕。三界若要失道,就该失到谁也掀不起争端的程度。我想来想去,还是我娘提出的方案最是一石多鸟。如此,我的愿望终可实现,三界也将破而后立,恢复和平了。”
风甫凌仍旧没有说话。
夏荆歌心里叹了一口气,继续再接再厉,“我所喜爱的世界,要有草木清明,有鸟语花香,有天晴朔光。这样的世界,是我所怀念的。难道你就不曾怀念过这样的世界吗?即便你是魔,但你也是长在红尘界的魔。……我不能眼看着,我爹娘宁愿牺牲我的一生都要维护的这个本该花香清明的世界,我那些叫得出名和叫不出名的师兄弟,师姐妹们保护的世界因为我的不愿配合,而变得更加昏暗浑浊,变得阴阳失调,没有未来。”
夏荆歌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好像透过昏黄的烛光,望向了极为遥远的远方。
“在没有渠儿之前,我不是很能理解我爹娘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让我投胎成他们的后代。有了渠儿之后,我才明白,要让自己的孩子背负起这样艰巨的一个身份是件多么痛心的事。至少放我身上,我是绝不愿渠儿被任何天定命运所左右的,我希望他的一生能见到这世上最美好的光景,希望他能得到这世上绝大多数人的真心喜爱,希望他能做任何他想做的事……希望他一生顺顺遂遂,和和乐乐,没有忧愁。”
风甫凌手掌微微一动,揽住夏荆歌的肩膀。
“会的。”他说。
夏荆歌笑了笑,笑着笑着,落下一滴泪来,它无声地坠落,沁在风甫凌的衣襟上,无声无息地淹了进去。
他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哭过了。
在他十二岁那年,决定再也不要哭之后,他就没有再掉过一滴泪。
夏荆歌一向是个极为守诺的人。哪怕只是自己跟自己立的誓言。
“我懂了,我不会怪你。”风甫凌又道,他再度揉了揉夏荆歌的脑袋,那发簪被他揉得斜斜歪去。而风甫凌的的目光无限温软,落在不远处随烛光明明灭灭的墙壁上。“……我早就不怪你了。”
夏荆歌眨了眨眼,又滚下泪来。其实他也是很舍不得风甫凌的。为了让自己放下那份不舍得,找了这许许多多,许许多多的理由劝服自己,又去劝服他。七个月,实在是太短了。短得他这样舍不得就此离去。
他想,他已经做出了这辈子最不后悔又最容易后悔的一个决定了。就让他再哭一次,再任性一次,再软弱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这已经是他生命里最后的时刻。
寻常人还能说一句今生有缘无份,来世许你一生。可他连这样的话都说不了,就算风甫凌有来世,难道从此彻底物化的他还能有来世吗……
夏荆歌连这样许诺来世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过不少情定三生的话本,但他从来就知道,自己和甫凌是没有来世的。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直到夏荆歌的身体开始崩坏,天地也开始变色。
风甫凌身上强大的魔力正在飞一样地流失。
大部分都被夏荆歌无障碍吸收了,小部分流散到了天地间,随风飘摇。成为天地间的尘埃浮土,散光雨沫。
那些魔气在经过他身体的时候,就被永久地转化成了清灵之气,又回放回了天地之间。 
连留也留不住。
你看,即便是到了这种时候,他最先伤害的也还是甫凌。
风甫凌最后,微微笑了笑。他总是板着脸,难得一笑。这一笑便如冰花再绽,好看得夏荆歌挪不开眼。
他抬手扶了扶夏荆歌脑后斜插的玉簪,将它扶得正正的。
然后,凝视着夏荆歌,凝视着他泪眼婆娑的模样,紧了紧抱着夏荆歌的双手。
就像他第一天见到醒过来时的他,他泪眼婆娑的模样。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一切能够重来……再回到他醒来,哭得泪眼婆娑时的那一天,该多好。
如果重来……
如果重来……
必定不止是只给他一方帕子,必定不会再嫌弃他,还要好好地帮他抹干泪花,告诉他不用害怕,天柱掉下来也没有关系,我们还是能找到一方净土,好好地过我们的日子。
他要是不明所以,问什么叫过我们的日子。
就好好解释给他听,什么叫以身相许,好叫他知道,他许下了一个什么样的诺言。
风甫凌想,他那么死脑筋,一定想不到要怎么去违背诺言。
那样就可以不给他知道什么是井轴,什么是命盘,什么是神魔之争的真相。
我也不要当什么魔域的魔君。
我们好好找一个和善朴素的地方,只当两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也许那样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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