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是海上明》第112章


两人相处融洽的契机。
萨布迫不及待地坐下来,傅清月笑着向那两个还杵在原地的人点了点头,侧身轻盈地跨过他二人,尽量压抑住心情激动带来的身体战栗,免得失态。
酒家里面的客人本不多,可感觉得出,没有之前的热闹随性,好似都被萨布几人吸引,大家都缄口沉默,竖着耳朵在听他们说什么。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清月,你跟我的赌约什么时候兑现,你不能耍赖。”萨布大喊一声,热情洋溢且欢快。
傅清月多想他此刻能够结巴,怎么就如此顺溜地说出口,他以前不是经常卡壳吗?怎么现在说汉语能达到突飞猛进的速度进步?
没来得及松懈半分,傅清月无奈转身,灿笑道:“我没忘,明日,明日兑现。”语气仓促有些难为情。
萨布听了哈哈一笑,嘟囔了一句,别人都听不懂,可两人之间的关系确是瞎子也能看出的亲密友好。
傅清月就在那探究火热冰冷杀人的交叠目光中仓促而逃。
是夜,傅清月静静地躺在床榻上,双手枕在后脑勺下,想着白日酒家里相见的一幕,此情此景,今日一见确是偶然,可合浦郡并不大,来来回回就这么些地方,碰见也是必然,只是还没有真正整理好自己的内心,如何面对,作怎样的决定。慎始善终,毕竟不是年少冲动的年纪,没有谁再经得起谁的胡搅蛮缠。
今晚的月亮浑圆通亮,从海边回来的时候,傅清月就有些舍不得往回走,平波无浪的海面,一轮莹润浑厚的圆月挂在空中,暮蓝的天空稀疏的星子,海天一色,莹亮的月色闪耀着万丈光辉,照得海面倒影出一个孪生的明月,银光粼粼,闪烁期间。
月是海上明,在孤独的航海旅途中,多少个夜晚,伴着明月当空,梦入遥远的思念,如今身在故土,这份回归的惬意,伴随着微微满足带来的酸楚,让人想留住这大好的时光。
今夜的梦里,注定会有故人来寻,在深夜辗转迷离之时,傅清月又仿佛梦见熟悉的朦胧身影,嘟囔了一句:“你来了。”故人好像有些生气,是今晚她的晚睡才导致他不能提早来寻她吗?还是今日的相见,她没有久见的喜悦,反而生疏了?其实,她何尝不是汹涌澎湃,极度按捺了心中的欲~望。
清晨起来,傅清月对镜梳妆,阿兰给她寻了一套海蓝色的衣裙,滚边的薄纱,朦胧飘逸,她身量高挑,穿起来必定袅袅婷婷。
感叹于阿兰的眼光,果真是跟着李若兰这些年,学了不少穿衣打扮的技法,不过傅清月叫她收好,拿出她带回来的半旧男装。
傅清月正对着铜镜盯着脖子上的几点猩红,奇怪寒冬腊月哪来的蚊子,转眼又想起昨晚的涟漪春梦,有几份羞涩荡漾开来。
阿兰有些忐忑地问:“这件新作的衣裙必定很适合小姐,为何今日不穿,有什么不妥吗?”
傅清月回过神来,淡笑道:“没什么不妥,只是今日出去要翻山越岭,新衣裙怕勾坏了,怪心疼了,后日再穿吧。”
阿兰了然地点头,帮傅清月整理好衣襟腰带。
“我美丽的小姐,你好了没有,我都迫不及待了。”伴随着生硬的汉话,萨布闯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常随小四,有些无奈自己主人的横冲直撞,颇有些歉意地望着傅清月。
阿兰对这个突然闯进女子闺房的外国人,还是惊讶不已,有些愣怔地看看他又看看小姐,傅清月安慰的用眼神示意她没事,拉着萨布出了门,阿兰才想起什么,急急跑出去:“小姐,你还没吃早饭呢?”可哪里还见什么人影。
中午的时候,杜吴一点都不肯睡午觉,因为走得还不算稳当,他扶着墙壁走累了,又摔倒了几回,决定放弃他不擅长的走路,改为爬行,结果,就看到一个精力十足四脚着地,满屋子飞快地爬来爬去的婴孩。
屋子的另一角,阿碧半躺在椅子上,精力憔悴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哭笑不得。他哪来那么多的精力啊!无语望天,倍感无力。
海生进来的时,就看到自己的妻子无语问苍天的表情,又看到屋子里正倒腾得利索的杜吴,顿时明白了过来。
估计是平时海生逗习惯他了,此刻杜吴见着他进屋,以为要抓抱他,便自己飞快地跑到桌子底下,还嘻嘻地憨笑,海生看了他一眼,没有去抱他,径自走到阿碧的身边。
阿碧撩起眼皮,一副兴趣缺缺地样子。
“哎,我有正事问你。”海生捅了捅她,阿碧见他面色凝重,坐直了身。
“你跟你家小姐说了吗,我跟你说的,当初公子迫不得已取马家小姐的缘由。”
阿碧蹙眉:“说了啊,那日我见了小姐,单独留下来,就是跟她说这事,本来还想留下来夜里陪她,说得更详细一些,可心里挂念着杜吴,她也不留我,我就回来了,我回来时,看到大公子往她屋里去,估计也是跟她说这事呢。”
“那奇怪,都两天了,都不见她来寻公子,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变心了,跟那个黄支国的王子好上了。”海生疑惑地嘟囔着。
“去,你别乱猜,我家小姐不是这样绝情的人,敢情都像你们男子那样薄情寡义?”阿碧踹了他一脚。
海生知道她护短,没敢继续说她小姐的不是,反而一叹,转说道:“这两人也真是,一直这么僵着,我们下面的人看着也难受,你不知道,公子今天的脸色,就像那冰溜子一样,寒森森的,随时都要冻死人的节奏,两个就这么熬着,我看他们两个谁先受不了。”
阿碧一听,也急了,她家小姐她是清楚的,可是毕竟离别三年之久,她也有些把握不了小姐的想法,故问:“那公子是因为什么事生气?”
海生转脸白了她一眼,喟叹道:“他要是生气也就好了,可他不生气,阴阳怪气的,冷嗖嗖的,拿不准,我做事都不知道如何下手。他就是听说你家小姐今天跟萨布去游玩,一天的脸都是绿的。”
“小姐也真是的,一点都不知道避嫌。”阿碧又想起那日在海岸口见到萨布对小姐勾肩搭背,实在有些太伤风雅。
两人嘀嘀咕咕说了一会,桌子底下的杜吴一个人呆了会,也不见有人来找他,还看到爹妈很是亲热的在说话,一点都不理他,故有些生气,一急,想站起来,谁知道碰到头顶的桌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海生和阿碧立马回头,赶忙跑过去看他,知道缘由后哄了哄,给他奶吃,不一会,便甜甜地睡过去了。
在哄孩子的当会,海生又出去了,阿碧看着小床上的孩子,并没有睡意,只是心情落落的坐在哪,感叹小姐情路的艰辛不易。
月上中天,一人身形敏捷,几个起落,已经在一家不大的院落里落了脚,屋里黑灯瞎火,他点了侍女的睡穴,推开里间的门,床榻上鼓着一团高高耸起的形状,宛如人躺下来的人形。
闯进屋里的人轻轻把门关上,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走到榻边,从锦囊中捻出一丝粉末,往塌上的空中一洒,片刻后,才坐到榻上,掀开被子。
手一顿,他刚刚还温柔得不像话的掀被子动作,立马变成猛的一掀,露出了里面的内容,他瞬间定格,无以复加的震惊让他身形有些微颤,原来,那被子下面还有一张被子,根本就没有人。
震惊之后,各种猜测而来的思绪占据了他的脑子,她为什么深夜不在,去哪了?今日一天都跟那个劳么子的王子在一起,他们难道一起呆到过夜吗?王文谦发觉自己各种无理由根据的臆想像啃咬心智的蚁虫,咬得五脏六腑难受得要命,他应该离开,免得触目惊心,可某一处执拗的性格又让他死赖在这里,他要等着,看她是否真的彻夜不归。
三年来,无数个不眠的夜晚,也像现在这样仰望天空的星月云际,回味每一次的甜蜜与痛苦,岁月无情地冲刷洗涤,以为会淡忘,谁知记忆越发的清晰宛如昨日历历在目,在孤独与寂寥的岁月中,只能把她每一次的音频笑脸,剪碎了晒干,磨成粉末,泡成茶水,慢慢地品味,才能消磨那遗世独立的孤苦与等待。
只是今晚,又有些不同,他在她房中,这个到处都充满着她的气息的地方,枕头床铺,残留着她的余味,她前一刻还呆在这里。
清晰地记得出使的船队回航靠岸的那一刻,他认为自己已经死掉麻木的心又重新活了过来,是的,它又激烈砰然的心动,连身体内的血液,也沸腾活跃,见到她时,与记忆中的人重合又模糊,依旧是那个他所熟悉的傅清月,可又不一样了,晒黑了,个头长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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