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锈的糖》第19章


他依然眉头紧皱,看着我的脸,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在看到我之后,只会皱眉,而此时的他除了皱眉,眼中竟然又有一丝嫌恶。
我的心越来越冷:“尹松涵,是你让我明白,越久的爱情才越脆弱,越经不起推敲,我爱错了人。孩子,不是你的,不是孟主任的,是我自己的,是我一个人的,他的生命,也是我亲手扼杀,与任何人无关。”
我直起身子,向门口走去。
尹松涵的声音响在耳后:“你好狠。”
我转身,笑着对他:“这么多年了,我祝你幸福。”语气冰冷如刀,我想,从此,不会再有那么一个深爱着尹松涵的方舒歌了。
我走出咖啡店,身子倒在熟悉的天桥旁。天桥上仿佛出现了一个当年那个短发齐颌的女孩的身影。
我就这样看着曾经在这防滑胶已经大片脱落的天桥上上下下,奔奔走走的自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的,蠢蠢纯纯的女孩,带着当年的心思和最美好的年华。
可是现在的我已经与这个女孩毫无关联,仿佛自己不曾经过她当时的年月。搞不懂为什么不让已经聪明了很多的自己去替她走过她的青春,如果再来一遍,我就不会付出那么多真心,这样就会容易些,不是吗?
可如今的我该怎么回到过去,该怎么伪装出一副一切如旧的样子?怎么回到最初单纯恋着尹松涵的自己,回到坚信初恋会永恒的时光,回到什么都不在乎的自己?
假如我可以回去,但是,一旦回去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呢?当时我的他那么单纯,那么温润,那么美好到舍不得我哭,舍不得我受丝毫伤害。
假如我可以回去,不是对青春,对过去的背叛吗?青春的伤再痛还是会带点美感的,我会怀念,却不想再回去了,人总是懒惰的,平静这种东西一旦获得,就会溺死在里面,不愿再出来。 
于是人活着活着,最初的梦就遗失了,于是人活着活着就累了,人不免会鄙夷自己的青春,却发现,所有最强烈的却都锁存在过去的密码箱里,而自己却忘了密码。于是伤城不伤,伊人不依,于是我们不在执念中痴了,却在现实中傻了。
现在的我还是爱最初的那个男孩的,可是更爱的,是自己。
我看见他从咖啡店出来,满身清冷落寞,开了车,离去。
他离开了,这次是真的离开了。我突然想到一句话,回到相遇的前头,我们还是朋友,当再见你的时候,你已牵别人的手。
忘了从哪看的文绉绉的话,此刻居然一股脑冒了出来,像我已经熟背住了一般。

☆、封存的秘密1
? 我一个人从东门走回宿舍,路过那些假山,那些喷泉,缓缓地走,一步一步地走完,带着惋惜,带着痛楚,带着寂寞,带着决然。
我回到寝室,路过橙子的床位,伫立在她的桌子旁一会,那里空得像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拿出了我的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我看向我的衣柜,在衣柜最深处有一个带锁的密码箱,那里,躺着一个深深的秘密,封锁着我的幸福,关住了我的爱情。
封存了许久的记忆像画卷一样图穷匕见:
那年那天,是他的生日,他们寝室出去聚餐,我有一个绘图作业要赶,又没有跟着去。
他生日前一天晚上我们彻夜缠绵,又困又累,我支着略微酸痛的身体开始画图,绘图教室里空无一人,从早晨开始画起,中午饭都来不及吃。
中途松涵打电话过来,要我过去和他们一起吃,说不着急交图,他来帮我画,我坚持不肯,他有些不悦。毕竟是他的生日,在挂了电话之后我也有些后悔。
于是我决定,拼命赶完图,就赶紧去找他,可是偏偏我最喜欢的绿色的内衣坏了,可能是头一天晚上被扯坏了,里面的钢圈露出一个头,来回摩擦,扎得我的皮肤很痛,可是我无暇顾及,还是拼命绘图。
等到我终于画完,已经十点多了,天色已经黑了,我想松涵他们也该散场了,就准备赶紧回公寓去跟他道个歉,祝他生日快乐。
我刚下楼,一个穿着整齐的男人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的身后停着一辆宾利,他微笑着对我鞠躬,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他毕恭毕敬地将名片递给我,我看了一眼名片上的那三个字,好像很耳熟,然后将名片收好放在牛仔裤兜里。
我也对着他鞠了个躬,笑着问:“您好,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方舒歌小姐,你好,我在楼下等了你好久你才出来,你是刚学习完吗?”
“是的。”我礼貌地答道,眼睛扫过他的西装,直觉告诉我价格不菲。
“我。。。。。。”他顿了顿,皱了皱眉,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但还是接着说,“我。。。。。。我是尹松涵的父亲。”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刚才不过几个字,却像晴天霹雳。
“您说什么?不可能,松涵他父亲已经过世了,您弄错了吧。”
“不,不会,您有时间吗,介意和我一起吃晚饭吗,我有些事想跟你说。”
我点点头。直觉告诉我,他说的是真的,我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觉得眼熟,原来是因为和松涵长得像的缘故。
坐在车的后座,我一路都在想,我与松涵是刚上初中时相识,当时我家住在8楼,他与她的母亲尹阿姨从外市搬来,我爸妈和他妈妈早年就认识,都是大学同学,多年的好友。在买到房子前,他们母子还在我们家住了几天。
尹阿姨请我爸妈帮她买一套单元,说以后要定居Y市,爸妈觉得她一个寡妇家一个人过日子,还带着一个孩子,住得近些,有什么事好照应,于是就帮她买在了我家楼上,10楼,只隔着两层的距离。
当时的尹阿姨温柔美丽,笑着摸摸我的头:“以后呀,你和松涵一个学校,上放学路上就一起走吧,也好有个照应。学习上有什么问题,两个人多交流,听说,你的学习成绩也很好。”说完就叫来松涵,让他多照顾我。
他与我同岁,笑容清澈温暖,并不怕生,开朗温和,相比之下,那个时候的我太过内向,还有些害羞。是他的温暖渐渐感染了我,让我渐渐打开心门。我当时一直在想,没有爸爸的孩子怎么能活得那么坚强,那么温暖,那么优秀,那么干净,真的好神奇。
我们初一认识,碰巧又是同桌,一起上放学,互相照顾,相处融洽,渐渐熟悉,我们站在比一般的朋友和同桌更近,更了解彼此的广阔地带。
那时候的我们就像生下来不久的猫,毛色很新,对什么都很大惊小怪,跃跃欲试。
直到初三,他有一次在放学路上突然拉住了我的手,我的身体刹那如被电击,我听见他用很好听,很清澈的声音说:“我们高中如果还在一所学校的话,你就做我的女朋友吧。”
我紧张失措,甩开了他的手,跑回了家里,那天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第二天早上起来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于是没有等他就直接上学去了。
来了学校也不敢看他,不敢跟他打招呼,虽然是一张桌子,却从未感觉如此遥远,他默默将早饭放在我的桌角,放学离开的时候,身形落寞,我幼小的心脏第一次觉得疼。
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一种叫做友谊的纯洁的东西消逝了,居然那么让人心痛。
那几天我们都没有在一起上下学,爸妈他们还以为我们闹了别扭,爸爸甚至还说了我一通。只有我们自己知道,两个少年心里从此将不复平静。
一个礼拜后,我与他说了一周来的第一句话。语文课下之后,我直接走到为了避免尴尬,去找他的死党聊球赛和游戏的松涵的身侧,他吓了一跳,然后我俯身对着他的耳朵说:“你陪我去上厕所。”
他抬眼看我,笑容温暖,眼中带光。说是上厕所,我们却来到了操场,他牵住了我的手,小心翼翼。
我转身对他说:“你昨天说的,我考虑过了,如果我们俩高中还在一所学校的话,还做同桌吧。”
他眉宇间有好看的青涩,微微皱了皱眉:“那另一件事呢?”
我沉默低头,他皱眉。那估计是他成长过程中第一次因为我而心痛皱眉吧。
上课铃响了,他牵着我的手,拉着我往教室里跑,他说:“我缺亲人,但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是我的另一个亲人。”
我笑着看他,轻轻地说:“你说的另一件事,我们提前吧。”刚说完,就跑到了教室,我赶紧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却见他呆立在原地。
老师皱着眉看他:“尹松涵,已经上课了,快回到自己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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