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他》第59章


“老李,这堆东西怎么还堆放在这里,天气预报说降温要下雪。”一与老大爷年龄差不多的老头,提着酱油瓶从门口经过,进来打招呼。
老大爷揉着腰说,“老王头废品给的价格太低,先不卖了。我今晚上就搬进楼里,省得淋湿。”
“这堆东西可得小心看着,不能碰到火,易燃易爆的。”拎着酱油瓶的老人走过来,伸脚踢了踢地上被袋子装着的废品。
老大爷笑呵呵地说,“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连点人气都没有,哪里来的火够它燃起来。”
“要说也是,都堆了这么久,不差这几天。”拎着酱油瓶的老头说,“我刚才从门口经过,看到有个姑娘进来,是干啥的?”
“说是以前住在这里,听说楼快拆了,来瞅瞅。”老大爷说,“这姑娘觉得在哪里见过,一下子记不起来,好像见过相片。”
“咱们上了年龄记性都差,我早上把一百块钱放在兜里忘记藏起来,被老伴给拿走了,这几天打麻将不用叫我了,没钱。”两位老人进屋去唠嗑去了,忘记了进楼的薛芮欢。
走过楼下堆着的废旧墙壁,走进楼梯间。那时候电梯还只用在大商场里,院里的楼房不高大多六七层的高度。薛芮欢走上楼梯,内里黑乎乎的,脚下不知道踩到什么,她赶紧伸手扶住栏杆,再拿开手,手掌里满是灰尘。
这里薛芮欢再熟悉不过,楼梯间以前总放着薛爸上班用的自行车,薛芮欢最爱坐在前梁上,薛展鹏只得坐在后座。楼梯拐弯处有个硕大的垃圾桶,各家把垃圾放进去,每天会有人背着箩筐,摇着铃铛来收垃圾……

☆、第五十一章
? 薛芮欢走到五楼,一层左右两户,右边那户门板掉下来,站在走廊里能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左侧的门好好地站在那里。
站在门前,薛芮欢心底生出来一股胆怯,如果韩廷真的在这里,她该怎么办,如果韩廷不在这里,她又该去哪里找他。
伸出一只手,拉开铁门,推开没有挂锁的木板门。吱呀一声,门开了,屋里出乎意料的干净,可在这荒废的旧楼里,干净得让人发抖。
薛芮欢站在门口,呼吸像是被人扼住,让她呼吸变得困难,这里的摆设她再熟悉不过。掉了漆的实木家具,从外公家死皮赖脸抱回来断了一条腿的板凳,墙壁上她刚学会画画时候画的向日葵,及薛展鹏故意写的“薛芮欢是丑小鸭”的歪歪扭扭的字。
事情已经过去太久,薛芮欢像是被这些熟悉的物件带着穿越时间,回到过去。回到那个午后,她哭着问爸妈自己是不是不好看,和薛妈抱着她安慰的身影,以及暴怒的薛爸举着笤帚追赶薛展鹏的身影……
薛芮欢抬起沉重的双腿,艰难地走进去,房子里物品不多,像是搬过家一样。桌上放着几样简单的化妆品,有一个简易的相框。相框里的照片不是相机拍摄的,而是手绘素描。
短发、五官清俊、眼睛狭长的男子旁边,站着一位比他身高稍微差一些,短发却没有五官的女人,额头抵着他的手臂。对,女子没有五官只有脸部轮廓。薛芮欢颤抖着手去拿相框,清晰看到女子耳后的一点痕迹。
她耳后同样位置,有相似的一块痣,韩廷说过。
韩廷在外面晃荡了两天,冷得他有些感冒症状,打开门,家里没有人,韩廷站在家里,茫然地看着四周,觉得陌生得很。他回到房间,钻进被窝里,昏昏沉沉感觉到有人叫他,熟悉的声音,“韩廷,我很孤独,你来陪我吧。”
“魏迟。”韩廷准确地叫他的名字。
魏迟虚弱地笑,“是我,他们都不要我们了,我们真可怜。我不会离开你的,现在你来陪我吧,像过去一样。”
“去哪里找你?”韩廷喃喃地问。
“死亡,就能见到我。”魏迟说,“我们太累了,没有人爱我们,死亡才是我们真正的解脱。”
“不是。”韩廷急急地反驳,“我不能死,有人爱我,她说过。”
“谁?”
“我不记得名字。”韩廷捂住头,痛苦地说。
魏迟走过来摸他的头,轻声劝,“不会有人爱我们的,我们可怜又可怕,她们会把我们当做很奇怪的人,丁舍说过爱我的,可她还是不能接受我改变性别和过去的事情,不就离开我了吗?说爱你的人,如果知道你要改变性别和你的过去,她一定会害怕你,不会再爱你了。”
“因为我就是你,是你脑袋里另外一个你,你设想改变性别能有新的生活和开始。可结局你已经看到,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有人爱我们。”魏迟缓慢地说。
“我们,分手。”韩廷想起这句话,是那个说爱他的人说的。魏迟说的对,他们连父母都不疼爱的人,哪里敢奢望有人能真的爱他们,他们是奇怪的人。
“好,我去找你。”韩廷掀开被子,坐起来。韩廷找遍家里没找到任何尖锐的武器,他颓败地回到房间,突然看到几双来不及打开的丝袜。
“魏迟。”韩廷把丝袜打结挂在浴室的浴帘横栏上,似乎有什么力量一直在推着他,结束这可悲又可怜的一生。突然,韩廷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叫,他转过头,看向门口。
一个高个子的女人站在那里,她戴着红色的大围巾,鼻尖冻得通红,着急地看着他。
“你是谁?”韩廷声音沙哑地问。
丁舍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轻轻地笑,“我是丁舍,你不认识我了。”
“你是丁舍?”韩廷茫然地重复着这个名字,脑袋里一片混乱,有什么在重叠可始终不能正确放对位置,造成脑袋里人影憧憧混乱不堪,一直以来,他始终看不清楚丁舍的脸。
韩廷抓住脑中一闪而过的重要信息,“你不是丁舍,丁舍不要魏迟了,她去结婚了不会再回来了。”
丁舍往前走,靠近韩廷,握住他的手放在脸上,“那你看看,我不是丁舍,是谁?”
手掌下的皮肤光滑,有着冰凉的温度,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期许他能想起来什么。韩廷皱眉,歪着头看她,“我不知道丁舍长什么样子,魏迟知道。”
“那你让魏迟认一下,我是不是丁舍。”
“好。”韩廷乖乖地说,过了会他声音突然提高,“你真的是丁舍?”
“对啊,我是丁舍。”丁舍紧紧抱住他,泪流满面地哽咽着说,“我来找魏迟的,丁舍没有放弃魏迟,她爱魏迟。”
“可是我没有看到你。”停了很久,韩廷抬头哀怨地看着她,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父亲说你被你父母带回家,和别人去结婚了。”
“我是被带回家,他们是要让我结婚,可我又跑出来。”丁舍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牵住他的手把他远离那根垂着的丝袜,“我回去旅馆找过你,你不在。”
“你真的回来找过我?”韩廷睁大眼睛,不可置信。
“是啊,我找过你,可他们说你死了,还好你没有。”丁舍紧紧地抱住他,哭泣着求,“丁舍回来找魏迟了,你不要死好不好?”
“丁舍要魏迟了,可没有人需要我。”韩廷喃喃地说。
“我需要你。”丁舍捧着他的脸,耐心说。
韩廷摇头,他似是清醒,又像是糊涂,“你是丁舍,丁舍爱魏迟,不爱我,我是韩廷。”
“你就是魏迟。”
“我不是魏迟。”韩廷执着地说,又偏着头看她,“你也不是丁舍,你骗我。”
“你怎么才能相信我是丁舍,是爱你的?”
“如果你是丁舍,就陪魏迟一起死,你们说好的,他们不让你们在一起,你们就一起去死。”韩廷定定地看着她,“魏迟一直在等你。”魏迟和丁舍说好的,如果不能在一起,就一起死。可丁舍食言了,魏迟死了,她却活着。
“好。”薛芮欢紧紧地握住他同样冰凉的手,“你想怎么样,我都陪你。”
薛芮欢没想到她还会再来新萝桥,是和韩廷一起。桥仍旧没有修好,因为天气寒冷,工人工作时间短,早已经回家休息着。薛芮欢戴着的围巾把整张脸遮住只剩下眼睛,韩廷不时转头看她,疑惑的探究的。
薛芮欢知道他在看她,她故意问,“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陪你死?”
“你为什么要陪我死?”韩廷不解地问。
薛芮欢说,“因为我爱你啊,可你不相信。”
“你爱魏迟还是韩廷?”
“如果你是魏迟,我就爱魏迟,如果你是韩廷,我就爱韩廷。”
“你还是在骗我。”韩廷说,“你一定只是说说的,丁舍说不会离开魏迟,可还是跑开了,你也会的,你不会陪我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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