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骚局》第45章


顾紫烈欲甩开他相抵的手掌,不料却被他缠得更紧。
“你不愿嫁我?”程书澈目光痴缠,贴着她的怒意袭来,点点眸光柔情似水。
“就算如你们所言,洞了这房又如何?我还不是你的妻,他们若是抓你回去,将你与章晓晓送作堆,入了户籍。我又当如何?”顾紫烈声音略小了些,眸光躲闪,竟是羞赧之色。“我要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入你程家的宗祠,在列祖列宗跟前三叩首,户籍册上我便是你的妻。”
“当真?”程书澈喉间干涩,无法成句。他孤身一人飘浮于世,早已练就铁石心肠,若不是遇见她,化他心结,与他结伴,他终此一生也无法得知,原来被人倾心以对的感觉如此美妙。
“我顾紫烈说过话的何时不算过?当日流云寨外参天大树可证,生死相随,不离不弃。”顾紫烈轻咬下唇,羞得满脸霞彩,“我可不许你娶什么阙朝歌的遗孤,这一生,你只能同我一道,死生相随,上天入地,我定不负你。”
水气聚满双眸,叫程书澈心潮起伏,澎湃不已。却听得顾紫烈一句“我定不负你”,让他无奈地笑道:“傻妞,这话该是我说的。”
“哼,我如何说不得?”顾紫烈原就羞涩难当,被他一说,更是涨红了脸。
“说得,你说说得就说得。”程书澈将她揽进怀中,毫不顾忌身后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笑得那个荡漾。
“小彦,备马,我这就回临安同父亲禀明一切,三媒六礼,我程书澈必定风风光光将你迎娶进门,于我程家列祖列宗面前与你拜堂成亲,入我籍,伴我侧,一生相与。”
此生得此一人,足矣。他程书澈何得何能,能得她倾心相对,一生相随。听她亲口说出,终于无憾了。
往后的事,该是他独自面对的时候。
“等等,先洞个房再走吧!”打铁要趁热,好不容易找到个能让她赢钱的女婿,绝不能就此放过。薄轻衫当机立断,快刀乱麻,“先把饭煮熟再说。”
*
是夜,天幕低垂,风声嘶吼。后院的丝瓜架子被吹得吱吱作响,枯黄的藤叶簌簌掉落,略显萧瑟之感。
还记得盛夏的繁茂,他藏身于架上,暗中观察那个风姿绰约的男子。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大哥会把一身绝学倾囊相授,为何他拥有天下无双的医术却从不狂傲骄纵,为何他能肆无忌惮的为一女子放弃锦绣前程,孑然一身。
可是,如今他仍是不明白。为何他能从容面对江湖令的追捕,为何他闲庭信步却以运筹帷幄,为何他能再一次为另一个女子与天下为敌。
倘若爱过,如何再次深爱。
阙朝羽不解,百思不解,愁肠百结。想当年曾芃身染恶疾,一入阙家便缠绵病榻,饶是百草山庄汇集天下名医,都无法诊断。没过几年,她便昏厥不醒,如同活死人。他与族人相抗,与阙家相抵,只为了保全他们多年情爱。他不负她,纵使寻遍天下再无良药可医。他以一己之力背负阙家断子绝孙的骂名,经年累月终是累了,这一回他以命相抵,求长老们成全他的一意孤行,成全他对爱的最后承诺,甚至不惜以自残的方式证明自己再无法为阙家留下子嗣。
可是,他没有想过会把程书澈拉下水。或许他是嫉妒程书澈的,嫉妒他只身飘泊不受约束,嫉妒他对爱的果决,对未来的笃定。
“师叔,您还在呢?”程书澈施施然地摇了过来,束腰早已除去,仍是那个风骚不羁的妙手鬼医。
阙朝羽倚在廊下,目光迷茫,“你早已知章晓晓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你也知道了?”程书澈没有惊讶,早已了然地点了点头。“我不戳破,只是想找出幕后之人,能知阙家月牙印记,海棠花粉症状,却独独不知药引一事。”
“如此说来,你已找到真正的药引?”
“我若说尚未找到,你可信?”程书澈手掌轻压胸前伤处,竟是没有半点疼痛之感。他只用了一片西湖柳月的花瓣,竟有如此奇效。
“我不该信你,但是我却信你。”阙朝羽深吸一口气,歉然道:“程端,我不能阻止长老们发出江湖令,但我能保证,在我有生之年不会让他们带你回百草山庄。”
同是至情至性之人,情之所至,又有几人能逃。他已被困一生,又怎能让别人重蹈覆辙。
“师叔。”这一声师叔喊得极真诚谦逊,程书澈与他虽不曾深交,但几番相处下来,已形成某种默契,“若我愿意留在百草山庄,长老们会不会停止寻找那人?”
“若你肯去,便是最好了。”
“如此甚好。师叔,我这就洞房去,你四处逛逛散散心,万事有我。”
程书澈撩袍转身,一身玄色衣袍湮没于苍茫夜色,传递于男人间的责任与担当在二人间徐徐蔓延舒展。为情为爱,都不容他躲闪逃亡。
作者有话要说:喏,下一章会不会是洞房?
好吧,我是亲妈,我是亲亲亲的妈。
乃们说是不是?嗷呜~~
姨妈不折腾了,我就回来了。亲亲乃们~~
39
39、第三十九章 药引失效 。。。
入夜,北风贴着脸颊呼啸而过,树叶沙沙作响,掩盖趴在程书澈屋顶上一干人等的挪动的声响。
四个人中,当属薄轻衫的武功最弱,发出的声响最大。可是她却把目光冷冷地砸向自家相公,眼底眸光尽是□裸的鄙视。而立一过,顾净风曾经风流倜傥的健硕身形一天天地走样变形,就算不吃饭光喝水都能肿起来,现如今这副臃肿的圆滚体型委实有碍观瞻。
这不,屋顶上趴着都占地方。薄轻衫目露凶光。
顾净风也委屈得很,谁叫他家娘子每次回临安都要带来一大堆御赐的点心,而且她自己不吃,总不能放着让东西坏掉吧,怎么说也是御赐之物。他好歹也是垃圾收容站,她不感谢他,居然还敢嫌弃他。
我就占地方了,有本事你把我推下去。顾净风挪了挪圆滚的身子,无视她的炯炯眼刀。
任一萧和杨严武很无奈地对视一眼,无言的交流在彼此眼中传递。
杨严武蹙眉:师父和师娘又开战了,我们闪吧?
任一萧摇头:他们不敢的,一动下面就该出事了。
杨严武低头:可是下面没动静啊?
任一萧蹙眉:怎么可能?他可是卖壮|阳药的大夫。
杨严武叹气:真的没动静嘛!
叹气的声音太大,惊扰远处乱窜的野猫,一溜烟跑到别处取暖。
一阵寒风掠起,屋顶上的落叶翻滚飘落在地。一道人影逆着风势直窜上屋顶,白色的袍子在黑幕下宛如破空的剑气,倏地立在四人身后。
“顾净风,果然是你!”阙朝羽大吼一声,午后忙着确认章晓晓的身份,惊鸿之瞥疑似认错了,思及顾紫烈姓顾……
可是这顾净风的变化委实太大了,乍一看,根本就不敢认。
“啊!”顾净风被吓得心肝直颤,“二弟,你喊什么啊,那本来就是我嘛,你见着我都不问安,好歹你大哥也要喊我一声兄长,你倒是出息了。”
“找到你最好了,快说,我那侄女现下何处?”阙朝羽眸光一闪,阙朝歌与顾净风生死至交,他一定知道下落。
顾净风忙做出噤声的动作,紧张兮兮地说:“小声点,别吵着他们。”
“他们?”阙朝羽摇着头笑得那叫一个得意忘形,“他们在半个时辰前已要不在屋中,听小彦说,他们去了竹林精舍。”
“什么?”薄轻衫第一个跳起来,“程书澈怎么可以这样,在没有长辈的监督下完成成人大礼,是很危险的行为,不行不行。”
“嫂子你别慌,程端有分寸。”阙朝羽忙安抚道。
“我当然知道他有分寸,我是怕小七没分寸。”薄轻衫面带焦灼,“相公,这可如何是好,万一咱七女婿有个闪失?”
“顾大哥,你既知道程端是百草山庄要的人,你为何还要将小七推入火炕。”阙朝羽委实不太明白,顾紫烈怎么说都是名门大户,怎么会如此大胆行事,而顾净风夫妇却放之任之,难道他们不知道今后的道路将会是崎岖坎坷。
顾净风见屋下没人,也放开嗓子,“回去和那个老不死的说,程端是我顾净风要的女婿,他们要是敢乱来,就是与我江南顾家过不去,有本事找我单练!”
而此时已乘风疾驰至竹林精舍的程书澈与顾紫烈正围着暖炉烘手,林间阴寒,四周竹影掩映,风势直灌入内,只听得风拂过小楼下凤尾竹时高时低的声响,如同水流般潺潺入耳,拂平一路狂奔的急切。
顾紫烈的青葱指尖在暖炉下烘得红润有光,她羞涩地低头搓手,先前跟随程书澈不顾一切地离开医馆的冲动渐渐平息,她艰难地开口:“我,我,我是被我娘扔进你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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