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式老板》第132章


赵大生念叨这话时,语气**。可这回,他随即又振作起来说道:“苏嘉禾,我当着詹晓敏的面劝你,你该考虑考虑个人的事情了。”
劝过之后,赵大生又对着詹晓敏的坟茔说道:“晓敏,你老哥这样劝苏嘉禾,你不会怪罪的,对吧?”
这些年,苏嘉禾孑然一人,赵大生也劝他也不止一回。然而,这样站在詹晓敏的坟前劝,却还是第一次。
“苏嘉禾,你未来的日子还长,难道真的就这么‘守寡’一辈子么?晓敏地下有知,定会不安的。”赵大生继续劝道。
苏嘉禾只得还是用老一套的语言搪塞:“这个事情,以后再考虑。”
“以后?你说了多少回以后了。”赵大生摇了摇头,最后叹了一口气说道,“随你,随你,其实这么守着也没什么不好……我这也是最后一次劝你了。”
说完,赵大生重新回到了他那虚弱黯然的神态。
苏嘉禾见状,倒又觉得不安,他正要说点什么,赵大生却道:“苏嘉禾,我们回去吧。”
山上的阳光虽好,但山风透过阳光间隙,还是会丝丝地吹来。
苏嘉禾知道身子羸弱的赵大生并不适于长时间呆在这山风之中,他便连忙说道:“嗯,我们回去,那木屋,还得收拾一下才好。”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木屋。
苏嘉禾取出预先买来的便携式躺椅,把它支在屋外一个避风的向阳处。
赵大生也不推辞,他等苏嘉禾把那躺椅安置好,便把薄毯盖在身上,面容疲倦地躺了下来。
不一会儿,赵大生便沉沉地睡了去。但他没睡多久,却又醒来。
“这太阳还照着,我怎么觉得有些冷。”赵大生抱怨道。
病入膏肓的赵大生,就连抱怨也不那么张扬了。
“山上有凉气,是容易觉得冷的。”苏嘉禾道,“**褥已经铺好了,不如你进屋去歇着。”
说着,苏嘉禾走过去,扶起了赵大生。
那新铺的**,柔软软的。
赵大生躺下之后,惬意地哼了一声:“嗯,还是这里舒服。”
“我得再睡睡。”赵大生说道。
这些日子以来,赵大生的精神一直这么不济。
赵大生再醒来,屋外的太阳已经快下山了,山间的暮色,还是渐渐地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此时,苏嘉禾已经做好了晚餐。
“你醒了。”苏嘉禾招呼道。
“醒了。”赵大生爬起来说道,这山上还好有苏嘉禾在,否则,赵大生刚刚睡醒时的那种落寞与孤独,会无边地扩散开去。
“天要黑了,我就去把发电机开起来。”苏嘉禾说道。
“不,不了,那东西有点吵。”赵大生摆着手,走到那木桌边坐了下来,他朝木窗外的天空看了看,接着说道,“今天是农历十五了吧?你看外面的月亮都起来了,那么圆……”
苏嘉禾往窗外望去,渐浓的暮色中,东边的天宇,果然有一轮圆月高悬着。
“等天全黑了,月光就照进来了。”赵大生说道。
苏嘉禾恍然:“也好,我们来个月光晚餐,倒也特别。”
赵大生没再说话,而是点了点头。
终于,等暮色全部控制了山野,那圆月倾泻而下的亮光,果然就透过窗户,照在了屋内的木桌上。
一顿晚餐,赵大生并未吃多少。
“今晚你回家去住吧。”赵大生待苏嘉禾放下碗筷,手中捻着佛珠,平静地说道。
“我回家去住?”苏嘉禾生怕自己听错了,他疑惑地问道,“我回家了,那山上不就只剩你一个人了。”
“这样的月夜,我想一个人体验体验。”赵大生望着那圆月,似乎心意已决。
“真的要这样?”苏嘉禾知道赵大生一旦决定的事,多说是无益的,但他还是不甘心地确认道。
“嗯,就这样了。”赵大生回答得很简单,语气却有些意味深长。
“那我把发电机开了吧,屋里有电灯,总是要亮堂一些。”苏嘉禾说道。
有一抹月光照在赵大生憔悴而清瘦的脸上。
苏嘉禾看到了赵大生脸上掠过了一丝烦躁。
“不了,我说过了,我想在这月夜静静地体验体验。”赵大生说道。
赵大生身体受病痛折磨,易累易躁,苏嘉禾都是可以理解的。
苏嘉禾只得说道:“那好吧,不过我只答应今晚,明天晚上,可得听我安排。”
赵大生点了点头,过了一会,他露出担忧的神色说道:“这夜间下山,你自己没事吧?”
“这倒没事,我是这山里人,夜路早就走惯了。再说我还备了手电的。”苏嘉禾说道。
赵大生再一次点了点头,脸上的担忧,消失在了月光之中。
苏嘉禾收拾清洗了餐具,临别时,他对赵大生说了一句:“明天一早我就上山来。”
赵大生仍旧点点头,他假装看着窗外,把头别了过去,口中这才说了一句:“苏嘉禾,再见。”
这再见,听起来庄重而且凄沧。
苏嘉禾从来没有听赵大生如此说过再见,他心中不禁掠过一丝疑惑,但他没有再问。赵大生是一个不喜欢婆婆妈妈的人。
“再见。”苏嘉禾觉得光说这两个字似乎太简单了一些,临了,他又加了一句:“我这就下山去了,你一会早些休息。”
100、山高月圆,花海无声
这夜,苏嘉禾梦到了詹晓敏。
苏嘉禾牵着詹晓敏的手,在漫无边际的油桐花丛中走着走着,忽然詹晓敏就不见了。苏嘉禾一边喊,一边找,眼前不知怎的,就出现了高湖山上的那座木屋。
苏嘉禾定睛一看,却见赵大生提着一个绿色的军用汽油罐站在屋前。
苏嘉禾在梦中一时忘记了要去寻找詹晓敏,他看着赵大生笑道:“赵大生,那汽油是我买来给你发电的,你提着它做什么?”
赵大生本来气色看起来还好的,谁知苏嘉禾这么一问,他脸上的血肉顿时干瘪凹陷了下去,而且他的头颅内似乎被什么东西撑着,竟如吹气球一般,在那里越胀越大,越胀越大,苏嘉禾甚至开始看到了赵大生脑壳上出现了即将被撑破的裂痕。
苏嘉禾看得毛骨悚然,但他还是关切地问道:“赵大生,你是不是头很痛。头很痛你就说。”
赵大生森然笑了笑,说道:“苏嘉禾,你不用担心,我的头痛马上就会好了,马上就会好了。”
说着,赵大生向苏嘉禾递过来一支烟。
苏嘉禾忙道:“赵大生,你忘了吗?我不抽烟的……对了,赵大生,自从你生病之后,也戒了烟的,怎么现在又抽起来了?”
“是吗?”赵大生阴阳怪气地问了一句,然后把那烟放在嘴上,点燃抽了起来。
一时间,烟云缭绕在了赵大生四周。
看过去,赵大生宛如人在仙境。
烟云中的赵大生忽然纵声大笑起来,“我赵大生,生是轰轰烈烈生的,死也不能窝窝囊囊的死,那些病痛想折磨我,没门!没门……”
赵大生一边笑,一边说,最后,他的手一松……
苏嘉禾恍惚间就看到了一个闪着亮光的烟头,如冬日的一朵雪花一般,从白云间回回转转地飘落下来……
随着那烟头的飘落,赵大生四周的烟云开始渐渐散去,到最后,苏嘉禾又可以重新清楚地看见赵大生了。
苏嘉禾正待要说话,谁知那烟头已然跌落在地,紧接着,赵大生全身上下,“蓬”的一声,燃气了一团熊熊大火。
苏嘉禾看赵大生陷于火海中,心中一惊,口中不由喊道:“赵大生,赵大生,你这是做什么……”
苏嘉禾这么一惊一喊,人不由得就从杂乱的梦境中醒来过来。
醒过来的苏嘉禾,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冷汗涔涔。
楼上的这房间,算是苏嘉禾的私房。
窗外的圆月,已经西移。
苏嘉禾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苏嘉禾本想再睡睡,但刚才那个噩梦,已经赶走了他全部的睡意。他躺在**上,不由得想起了赵大生。
赵大生此时一个人在高湖山上,应该正在睡梦中。
“可我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梦呢?”苏嘉禾躺在**上暗自想着。
赵大生最后一次见稻花居的王老师之后,他曾经提过,像他们这种得了绝症的人,为什么在死亡之前,还要受那些痛不欲生的折磨?既然死亡不可避免,那还不如在苦痛与折磨加剧之前,主动地去选择面对。
当然,赵大生当时是轻描淡写地说这些话的,似乎并未当真,而且后来也再未提起。
最近一年多来,赵大生身体已每况愈下。可以明显地看得出,无论是他的身体,还是精神,都在一天甚是一天地萎靡、消沉。
然而,即使如此,赵大生看起来,也总是默默地忍受着。
难道这种默默的忍受只是表面?
难道实际上……?
苏嘉禾想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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