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处长》第40章


这天黄昏,除了葛通和艾连,楼里再没别的人,显得死寂而阴森,两人的脚步声于是格外的空洞响亮。艾连斜着眼,往四下里瞟了瞟,心生畏惧,不自觉就跟葛通挨近了。
两人很快来到他们上过课的教室外。隔了蒙着灰尘的窗玻璃往里望去,教室里面昏沉幽暗,蝙蝠盘旋。好在桌椅还在,就如去年他们上课的时候一样。艾连说,我们走后,这个地方看来就再也没人来上过课了。
葛通说,下次哪个拍恐怖电影,我就喊他们到这里来。
艾连的鼻孔仍然粘在玻璃上。她指指靠里面窗边的两张并排在一起的课桌,说,你还记得吧,第一天上课,我俩就坐在那里,你一上场就自报家门,逼得我没法,只得把自己招供出来。
葛通说,此后我俩就一直坐在那两个位置上,不再挪窝。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非常向往的样子。
最后他们来到教室门外。教室门没上锁,有一条不宽的门缝神秘地张开着。艾连怀着一股莫名的好奇心,蹑手蹑脚地向门边走过去。她说,我想走拢去看看我俩的那两张桌子。
说着就将门轻轻推开了。门框上的灰尘纷纷飘落下来,扑向艾连的头脸。艾连往后退了半步。但她不甘心,继而又抬脚往里迈去。脚刚一点地,就尖酸地叫一声,高高地弹起来,惊恐万分地返身鼠窜。
葛通就站在艾连身后,正痴着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艾连已一头撞进他的怀抱。
原来有一只老鼠吱地尖叫一声,从他们的脚底钻过去,逃向黑暗的屋角。
葛通全身的血液都狂奔起来。
他用全部的激情拥着艾连,拥得很紧很紧。
回到招待所,葛通的手还留在门后的反扣上,艾连就已迫不及待地拱进葛通的怀里。葛通腰一弯,就把艾连抱起来,连转了两圈。艾连咯咯笑着,一双脚在空中又踢又打,那样子仿佛一个三岁的快乐的孩子。
接着葛通就把艾连放到了床上,动手去解她的衣服。解到一半,艾连就挡住了葛通。艾连说,别急嘛,我已是你砧板上的鱼,还怕我逃掉不成。
葛通听话地松了手。
艾连用醉意蒙眬的媚眼瞟瞟葛通,将嘴朝卫生间方向努了努。葛通就懂了艾连的意思,点点头,放开艾连,进了卫生间。
也许是性急,没几分钟,葛通就出来了。
当葛通仅穿一条裤衩就火急火燎回到艾连身边,欲把自己的激情交给艾连的时候,艾连又一次挡开了葛通,诡谲地说,性急喝不得烫稀饭,你懂吗?
葛通说,你这不是成心折磨我么?
艾连说,我也要到里面去一下。
葛通只得点点头说,也是的。
葛通于是把艾连抱起来,往卫生间走去。放下艾连后,葛通还赖在里面不想走。艾连说,我不习惯在人前脱光自己。
葛通这才乖乖地走了出去。
艾连没有葛通那么性急,她让水在自己冰清玉洁的肌肤上不紧不慢地啃噬嘶咬,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艾连懂得好事不在忙中取的道理。如果让葛通就这样慌慌张张地行事,那他肯定是不会有所作为的,说不定稀饭没喝好,相反还要伤了舌头。
艾连这是故意让葛通自我冷静一下。就好像刚出炉的钢枪,没一个淬火的过程,那是不中用的。
果然,等艾连一个世纪后从卫生间走出来,葛通已经变得十分冷静了。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翻着服务员送来的晚报。见了艾连,才抬起头来,用一份欣赏的眼光望着她。其时艾连身上正裹着一条粉红色毛巾。裹着粉红色毛巾的艾连的身子显得丰满性感,别具风情。那是一种成熟女人才可能具备的风情,充满着逼人的诱惑。
艾连望望葛通,缓缓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躺到原先她的那张床上。葛通也不动声色地躺下。当然是在自己的那张床上,就如昨天晚上一样。葛通看了看躺在另一张床上的艾连,开始动手去关灯。廊灯,床头灯,顶灯,壁灯,都已关掉,最后只剩下一只地灯了。葛通停在地灯的开关旋钮上的手不再动作。
葛通问艾连,这只地灯要不要留着?
艾连说,不留,关掉它吧。
葛通说,不留灯,你不怕黑暗了吗?
艾连说,不怕了。
葛通说,黑暗里不是犯罪率高么?
艾连说,高就高吧。
挥手从兹去
第二天葛通送艾连去坐火车,葛通为艾连买了软卧。
这是一趟开往绿市的始发车,离发车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车站就让客人上了车。葛通陪艾连在软卧包厢里一直待到火车启动前的那一刻。包厢里没别的客人,两人好像还沉浸在昨晚的温馨里,有些难分难解的样子。艾连望一眼车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灰蒙蒙的高大建筑,把头靠在葛通的肩膀上。艾连将手伸进葛通的衣领,轻轻抚弄着他那壮实的胸膛。
艾连说,昨晚你表现得真优秀。
葛通说,那都是因为你的缘故。
艾连这会儿突然笑了。葛通有些奇怪,问她,你这是笑什么?
艾连说,第一天晚上见你睡得那么死,我还怀疑你是不中用的货色呢。
葛通也笑了。
葛通说,其实我根本就没睡着,你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清楚楚。
艾连说,真的?
葛通说,不是真的还是假的?美人侧卧,我一个有血有肉的大男人,能无动于衷么?
艾连将葛通盯了好一阵才说,你难道就这么沉得住气?
葛通得意地笑了,葛通说,这就叫做欲擒故纵。
艾连说,你这样的男人真可怕。
这时窗外忽然下起了雨。那是不声不响的细雨,飘飘洒洒,纷纷扬扬,像极了离别的心情。葛通望望窗外的细雨,用一种低沉的声音说,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你?
艾连也朝窗外瞥了瞥,伤感地说,你不知道我们这是在玩火吗?玩火是容易把自己烧毁的。
葛通一时就无言以对了。
停了停艾连又说,我是非常感激你的,你给了我很多很多。
艾连说,我很满足了。
艾连说,曾经沧海难为水,我会永远记住这两个不同寻常的日子。
葛通久久地望着艾连,说,我也会。
长长的汽笛已经鸣响。葛通在艾连的唇上吻吻,起身出了包厢。葛通刚走下去,火车就开始启动了。葛通在艾连包厢的窗玻璃外面小跑着,一边向艾连挥着手。艾连也扬起手缓缓挥着,仿佛要把窗玻璃上一样什么东西抹掉。她的泪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渐渐地,葛通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渺小,直至消失在车厢的后面。
艾连心想,以后也许再不会跟这个叫葛通的男人相会了。
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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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把残局留给丈夫老马,何玉如就开门下了楼。
何玉如来到教学大楼前。楼里的走廊边竖着一块黑板。那黑板原本是写幼儿食谱的,现却写着“欢迎物价局领导前来指导工作”的粗大的红色粉笔字。修这座教学大楼时,园里曾向幼儿家长集资,以弥补财政无法拨足的基建款,本来是向物价局写过报告的,也得到了他们的同意,不想今天他们还要找借口来检查集资情况,园里只好把他们请进酒店喝了一顿,并一人一个五百元的红包,才把他们打发走。
何玉如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把目光从黑板上撤下来,朝楼道口方向走去。
刚好中班的林琴琴老师从教研室那边过来,正要回宿舍楼,见了何玉如,就跟她打招呼。何玉如忽然想起一事,对林琴琴说,你申报高级职称的材料里,还少了两堂课的教案,你快点补上吧。林琴琴点点头,说晚上就弄。
林琴琴进楼去之后,何玉如还在楼下站立了一会儿,心上涌起一丝感慨。这是何玉如花了两年时间,跑财政,搞集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建成的。建楼期间,何玉如不受包工头的红包和请吃,死卡水泥标号和砖木钢材标准,保证了质量,节省了资金,如期把宿舍楼竖了起来,如今三十多户老师欢欢喜喜搬了进去,自己却仍住在老宿舍楼里。不想还有人说她得了包工头好处,发了大财。
何玉如记得闲话说得最多的,是搞学生伙食采办的林强生,他因何玉如批评他采购的食物高于市场价,一直怀恨在心,这次也跳出来大说何玉如的烂话。何玉如心想,职工们对林强生的反映已越来越强烈,他那么损公肥私,得的好处太多,确实应该给个处理,换个人来搞采办。
天色暗下来,操场两边渐渐枯萎的秋叶划着幽影,零落在地。何玉如缓缓的步履落在秋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这漫不经心地在操场上兜了一圈,何玉如准备回家。她想回去迟了,老马又要说她蹿尸闹魂,把他忘到了一边。
谁知还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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