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尼罗河》第60章


德卡……
不,他不是德卡!德卡的吻,永远都不可一世舍我其谁的霸道,仿佛她生来就该是他的。德卡永远不会这么小心翼翼地吻她。
德卡!德卡!德卡!
她绝望地默念着这个名字,德卡!德卡!德卡!
神思恍惚中,有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钻进她的耳朵。那个声音在喊:”可纶!可纶!可纶!”
神哪!是德卡的声音!
那一定是她的错觉!德卡不可能在巴比伦,如果他在,也轮不到她来拯救他美丽的姐姐!
可是——为什么连错觉都如此真切?我想德卡想到走火入魔了吗?
眼泪热热地淌下来,他的唇移到了她的脸颊,轻柔地吮去她不断滚落的泪珠,可纶张开双眼,那错觉般的喊声现在听不见了,她的眼泪也止住了,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她忽然望见德卡就站在烈焰后面。
她初以为是火焰扑腾产生的幻影,她使劲眨了眨泪影犹存的双眼,再睁开时,德卡仍站在原点,冷冷地注视着她…——注视着她和赫梯人在一起!
“可纶姐!”
凭空炸响一记惊呼,曼图赫特普的脸出现在法老身后。
她悚然惊跳,愣愣地瞪着德卡冷漠的脸。她宁愿看见的是幻影,然而,这个德卡是真实的!刚才真的是他在叫她!他冲进来想要救她!而她却倒在赫梯人的怀里!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你真的误会了!眼睛有时候也会骗人的!德卡!不要相信你看见的!不要误会我!
曼图赫特普手足无措地看着,愣着。
第 34 章
“可纶!”
法老终于说话了,极度隐忍克制的声调。
她浑身的筋脉血液都被赫梯王子箍得停滞了,以至于在他放开她后,她仍不自觉地在颤抖。
“德卡!”她怯生生地唤着他的名字。
有她这一声呼唤,就足够了。
法老的脸上现出了微笑——就像初春清风拂过梧桐树梢,枝条上抽出了嫩绿的新芽,连树下偶尔路过张望的人,也会感觉到幸福。他站定在那里,张开了双臂,等她过去。
下一秒,她推开维加王子,飞进了德卡的怀抱。她的脸贴住他的心口,她听见他的心在跳,有力地沉着地稳定地跳着,她喜欢他的心跳声,她喜欢他胸膛的温暖,她喜欢他身上混合了汗水,尘土与淡淡没药香味的气息,她喜欢他又黑又深的眼睛,她喜欢他精灵般飘逸的头发,她喜欢他被阳光晒得黝黑的肤色,她喜欢他挺秀如远山的眉毛……她为他抛弃了一个世界,巴比伦城又算得了什么?
“德卡!”她在他怀里热烈地喊,“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以为你离我十万八千里!原来你就在这里!就在巴比伦!噢!你为什么不早点来!你要是早点来那该多好!”
“对不起!可纶!我没想到巴比伦兵败如山倒!我没想到你会在这儿!直到碰到曼图赫特普我才知道你来救王姐!幸好你没事!幸好你没事!对不起,可纶!我该早点来!你吓坏了吧?”
“不!不!我很好!我很好!见到你就好了!”她连声问,“你看见我们的孩子了吗?你看见他的眼睛了吗?你看见了吗——”
只听“唰唰”两声,德卡忽然搂住她往旁边一闪,仓促之间,凌空划过金属撞击的巨响,她瞥见了维加王子,他的脸上再也找不着一丝明朗活泼的微笑,他的剑与德卡的交错在一起,他的眼中喷出怒火,咬紧牙关竭力想要压过德卡。他的激动愤怒与德卡的镇定安详成了鲜明对照。
她想都没想,“唰”地抽出自己的佩刀,顶在维加王子的心上。
“曼图赫特普!”同时她喊,“快来帮忙!”
看着三人僵持,西顿少年呆立一旁,一时间他真的很糊涂,他该帮助谁?
维加王子的佩刀,镶嵌着铁血标记的铁刃剑尖,逼在主人的心脏上,而握着剑柄的人,却是它的主人死心塌地想要守护的女人。
少年不敢去看王子的脸色,若此时看见,他会内疚的,他不喜欢内疚。他只能呆呆地瞅着那剑,呆呆地束手而观。
“曼图赫特普!”可纶姐在喊他,“你在干什么?!”
她希望他干什么呢?也执刀冲上去,往维加王子的颈项上招呼么?
——这样逼住一具行尸走肉有意思么?
“可纶姐——您不知道——”他讷讷道,“您不知道——您不该这样——他——他——”
他不敢说,这都怪他,想将一切玩弄于掌心,玩弄这危险的人心,看他们奔波的奔波,懵懂的懵懂,只想要像神一样高居云端,只想要事不关己地隔岸观火,到头来,烧了他自己。
他听见了维加王子心碎的声音——这世上只有他听得见听得真切的破碎声——好象西顿最精致的玻璃瓶,一句话就教它粉身碎骨。
他真心觉得是自己对不起维加王子。
门外的赫梯大军并不能如他这般袖手旁观,一拥而入,将法老、可纶、维加王子以及他曼图赫特普密密围住。
穆尔西利斯王子,出现在刀与剑的包围圈里,“维加!”做哥哥的冷冷提醒,“放弃吧!你输了!”
他是输了。
维加王子凝视着法老,面如死灰。
法老仅凭一手之力就挡住了他双手的进攻,法老只消站定在那里,他心爱的绿眼睛姑娘就弃他不顾,投进了法老的怀抱。攻陷巴比伦不能带给他丝毫喜悦,为什么他偏在他最在乎的战役上一败涂地?
他的佩剑抵在他的心上,他的可纶原来竟是法老的女人。
头脑里一片空白,他甚至没有勇气去看她执刀的表情。
过往的全部人生,他的整个世界,都在眼前碎成一片一片。
一股恼恨羞愤的冲动霎时从心底直涌上来,容不得他神志清明,容不得他思量,将他逼向她。
可纶惊叫,慌忙后退,她并不是真的想伤他,但铁刃剑尖已染上了他的血。
“可纶姐!”曼图赫特普大叫,迅速拔刀打掉了她的剑。
“您不能这么做!可纶姐!”少年说,说得清晰无比,“您不能伤害他!”
铁剑“当啷”落地,可纶倍觉意外。
“曼图赫特普?!”她困惑地望向少年,“你……?”
维加王子的身形晃了晃,似要倒下,他的哥哥急忙跨上一步扶住他。
他与法老交峙的剑随他应声落下,撞在可纶的剑上。
撞击声令穆尔西利斯王子微一皱眉,弟弟的心碎神伤无疑使他心有不忍,他冷淡地注视着可纶,这姑娘的绿眼睛里装满了法老,哪里容得下维加?可怜的弟弟!
法老收回了剑,从容不迫地望着王子说道:“穆尔西利斯殿下,我在尼罗河畔亦久仰您大名,能在巴比伦与您会面,我深有夙愿得偿之感!”
“这真是意外之喜,”王子紧盯着法老,“我不但有幸见到了传说中降临埃及的‘未知’,还能得见神明之子,埃及之主!我为我弟弟的莽撞举止向您致歉,他未明真相,仓促间发现,难免心浮气燥。请您以宽容的心原谅他吧!”
法老犀利地扫了维加王子一眼,后者一声不吭,没有一点点要道歉的意思,他那双眼睛只盯着可纶,怨怼,绝望,恋恋不舍。
“穆尔西利斯殿下,我十分感激赫梯王家顾念了巴比伦王妃的性命!为了表达这分感激,我愿意以幼发拉底河为界,埃及绝不染指河东及北部区域,我愿与赫梯王家永结同盟之谊!”
也就是说,法老不打算与赫梯王家相争巴比伦城。
“维加,你还想将巴比伦城送给‘未知’么?”穆尔西利斯王子冷冷发问。
维加王子不置可否,他慢慢从怀里掏出那个打火机,向可纶递过去,他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怔怔瞅着她。
交易,取消。
可纶接过打火机,从地上捡起铁剑,从身上解下剑鞘,还剑入鞘,朝维加王子递过去。
维加王子没有接,他推开了他的哥哥,拨开赫梯军的包围圈,跨上哥哥的马,愤然甩过一鞭,马猛地撅蹄嘶鸣,冲了出去。
借此,可纶瞥见外面围满了埃及士兵,纪斯卡多就站在门边,怀里抱着她与德卡的孩子。
她立刻奔过去,抱过孩子,侍卫官为她牵来了骆驼。
穆尔西利斯王子,面无表情,盯着可沦和她怀里的孩子,“法老,我同意您的公平仁慈的提议!”他说。
法老扬起志得意满的笑,冲赫梯王子和他的包围圈一颔首,“待我返回底比斯,我将谴使者前往哈图萨司城传递盟约及我的诚意!”法老以告别的口吻对王子说,“期望不远的将来,我能在埃及款待赫梯王家的贵客!”
穆尔西利司王子回以颔首致意,然后法老呼哨一声,他的大黑马从殿后奔进来——想来他方才就是从后面某个门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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