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乾坤》第66章


李世民正衣,仍是一副雄凛威严,缓步上座,他右手一抬,又是一阵齐声。
大殿门外,小侍领着褚风入御书房,途中经染香园,他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才起步入书房。
门外走进几位公公,搬上李世民所写的帝范,放在桌上,便躬身退下,接着又有宫女,端上一壶暖茶,斟上一杯,才退下。
「可是让我挑错字。」好笑的看着桌上未写完的书册。
握上茶杯,轻吹白烟,啜口茶才开始翻着帝范,读着。
他并未在上头注写,而是另拿纸笔,也写上几篇。
并非李世民写得不好,而是读了这帝范,他心有所感,执笔便也写下半卷书。
李全先到了御书房,见了褚风专注书写,也不扰他,静静磨墨,细细看着他所写所言,淡笑。
「这阵子,让李大人为难了。」仍是停笔,孩子气地将笔头按了脸颊一下。
李全听了一凛,又见褚风动作更是一愣,才摇头。
「二哥,少说了一位。」放下毫笔,端起茶杯。
「什麽?」李全还未反应。
「还有你。」褚风弯起嘴角,看着李全。
「万不敢当,万不敢当。」脸上有几分羞赧。
李全站在一旁,嘴角总是弯着。
二哥,信的人,少说一位,还有你。
***
李全让人备上热浴汤,送至九风房内,悄悄地小桌上放上草膏。
「李大人…这是?」
「小的见这璐州雨多湿气重,想着九将军前日背伤未癒,泡上热汤总会舒适些,便擅自作主,备上了。」他说得极顺。
九风看了眼桌上草膏,微愣,又喊住李全。
「李大人。」
「是。」低头作揖。
「多谢…」
李全一愣:「应该的。」
离去前又看了九风一眼。
他本以为九风会说些让他封嘴的话,可却一字不提,看着他的表情,是信着他。
昨夜雨再大,在偏厅睡下的他,也知道内房的声音是怎样的情事,只是今早,皇上与九将军一如以往,巡视街道,相处如常无异,他也不能说破。
李全步回皇上厢房,见皇上拾起昨夜九将军落下的发束,收在袖里,便回桌前翻着军奏,彷佛昨夜真如一场春梦。
***
一旁下人在李全耳边低语几句,他便笑着告退,说皇上该下朝了,他得准备准备。
褚风笑应,仍是执笔书写,一脸专注。
不过一刻,又听门外李世民恼怒语气,只听一旁李全不停安抚,脚步渐近,他仍是书写,头也未抬,彷如未闻。
果真脚步停在他跟前,拾起地上纸张,便在一旁坐下,又听李全吐了口气,让人泡茶上小点。
「九于赏罚,夫天之育物,犹君之御众。天以寒暑为德,君以仁爱为心…我正愁着这赏罚之事,便让我瞅见这篇,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李世民叹息。
这帝范他写了八篇,九风又加上了两篇,似乎没有停笔的打算,依旧低头书写。
「纪王虽非他所愿,可仍听从韦应超与韦妃之令,结党营私,这户部便成了他韦家的户部。」褚风仍是没抬眼,沾了墨液,又道:「这般冬日,谷仓有米不发,无米谷仓成了理所当然,他韦党乃为皇亲国戚,却带头作乱,百姓做何感想。」
李世民撑额,一阵思忖。
「今日怕是纪王被谏重发谷仓,谷粮不足,怕又是哪个山中小城无米可济冬。」仍继续动笔。
「是璐州。」李世民语调平淡,却看着褚风。
就见褚风执笔一顿,静了一会儿,才继续书写。
李全见他俩静默,斟上两杯热茶,便退出书房。
转身见着太子站在门边。
「奴才见过太子殿下。」李全作揖。
「先生可是在书房?」低声询问。
承乾耳音未掩,方才能听见书房有谈话之音。
「是,先生应了皇上编册皇上手书,现下仍在书写,太子此刻进房,怕是叨扰了。」李全仍是恭敬有礼,可话却是说的半真半假。
承乾动耳一听,此刻只能听见褚风书写之声,微叹。
「烦请李公公同先生说本王来过。」
李全作揖答应。
李承乾看了御书房一眼,心里泛酸。
父皇在褚风面前从不以朕自居,一代霸主面对褚风仍是心软。
这般兄弟之情,与他,岂不无异。
***
洛州至璐州北上大道,李世民让人开道,只花了半年时间,此时未过寒露,山谷满片金黄与红枫争美。
「这秋日璐州可是满谷银杏飘落。」李世民伸手,便接上一片银杏。
「是,春雨之时,九将军也说了,这秋日璐州,定与春日一般。」李全看着李世民,顺着他的话应着。
「李全,你瞅着九将军今年多大年岁?」他始终不清楚。
「看着不过十八。」李全也不清楚。
「你让人在染香园里种上十八棵银杏。」背过手,仰头。
李全答应,跟在身後。
***
天空阴绵细雨不断,褚风仍穿着那件过大的狼毛斗衣,在这日午饷过後,漫步染香园,停步在道中,他数着染香园十八棵银杏。
「太祖…我果然像个傻瓜般…」他低语。
伸手又接着毛雨,这雨冰冰凉凉,待会儿该成飘雪了。
身後一把伞为他遮着雨。
「果真在这儿。」他知道褚风喜爱这染香园。
「就想见见这雪覆银杏。」可惜,叶都掉光了。
「可要回去了?」低头看着褚风穿着父皇的斗衣,拳头紧握。
「得回去了。」歛下眼。
「九儿。」李承乾紧握伞杆,他满腹不解。
「嗯…」褚风看向他。
「我在府上等你。」他忍下情绪,将伞给他,纵身一跃,离开皇宫。
褚风看着眼前飘雨,并未转身,他知道承乾恼他。
一如苏霁所说,承乾不解他为何不要命地护着李世民。
他若有所思,缓步踏着石阶,眼前毛雨已成落雪,他愣在书房外看了好一会儿,才进御书房。
见了李世民睡在长椅上,便脱下身上斗衣,为他盖上。
他拾起地上纸张,按序理好。
随意坐在李世民旁,背对他,靠着长椅。
他细声:「褚风已将春日璐州,留在璐州。」又道:「这秋日璐州,褚风也留在宫中不带走了。」
李世民仍闭着眼,别过脸,他鼻酸。
单手已盖上褚风的眼,摸上一片湿,果然又落泪了。
「二哥…晚上翻上杨妃的牌子…她…是向着你的。」握上盖着眼的手,恢复神情,滑过他的手。
李世民拉上他的手,握了一会儿便放开。
褚风决然走出书房,跟上小侍,坐上马车,回常王府。
书房内,李世民将手遮着双眼,眼眶微湿,他又拉上鼻梁,忍着心伤。
「皇上。」李全拧上帕巾,小心翼翼地站在身侧。
拿起帕巾盖上脸,便继续躺着道:「说。」
「皇上,先生刚刚给了这笔。」是枝狐毛小毫,笔边顶端只画上两横。
李世民紧握木笔,又盖上帕巾。
「先生说了,折不断便放下,张手仍能撑着天下。」又说:「小的瞅着先生也是如此。」
这笔也有几冬的年岁,仍被放得好好的,褚风定是爱惜这笔。
「到昭媛宫吃晚膳。」他顺了他的意。
李全弯起嘴角,答应。
***
李世民看了眼九风拿的笔,是那枝在璐州他写下诗词的那支小毫。
并不特别,只因九风都二哥、二哥的喊着他,他便在自己的笔上都画上两横,写着二字。
他没想到九风将他的笔收着。
「二哥,好了。」他一脸满足。
「十年策。」李世民翻了翻。
「这书九风写的细,对二哥的盛世之景应该有所助益。」
李世民已经读了起来,看得专注。
见他如此,九风和李全点个头便要离去。
拉上他的手,便道:「收着。」李世民将笔放在他手心。
九风微愣,嗯了一声。
「九风可是一笔握天下,这十年策,二哥定会好好细读,你可等着我这盛世再起! 」他仍看着书,一脸欣喜。
「自然,九风等着二哥的大唐盛世!」他也笑着。
他彷佛已见大唐盛世,眼里闪着光亮。
***
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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