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脱危机者的调查书》第39章


我斜眼看见“义士”闭着柿子叶似的嘴,眼睛猛然睁大,但他什么也没看,只是充满了对这个现实世界的极大的厌恶。于是,我再也忍不住要对他说话了。
“叔叔,你说过“大人物A”的头顶上也开着朝着天皇一家的风洞,是吧?可是,如果在东京的私人集团研制原子弹,对政府和金融界造成威胁时就不能依靠天皇一家去干啦。而且,‘老板’为之提供资金的两个党派的任何一方,也决不会把自己苦心制造的东西,站在天皇家族一边去使用啊!”
“那家伙怎样利用他头顶上朝着天皇一家的风洞发射附带条件的原子弹啊?有关这一点,就实在弄不懂,叔叔!”这时,“义士”一扫对现实的厌恶,回过头来用晶亮的大眼睛看我,他又恢复了具有旺盛的使命感的、不屈不挠的活跃分子神态。
“大人物A”那种人的头顶上,绝对开着朝向天皇一家的风洞!这是大前提!并且,“大人物A”一边开着这个风洞,一边暗示年轻的革命家以私人集团的力量制造原子弹!而且分别暗示对立、对抗的两派!亏得他干得出来,干得出来呀!对于“大人物A”来说,他所需要的就是针对这种社会状态拥有能够独自操纵的原子弹啊!有一个就行,两个更好。当那东西所引起的特大紧张覆盖了全社会时,一下子就被风洞抽进去了!刮起大龙卷风,把天皇一家刮上绝对的高度!各位年轻的革命运动家们争先恐后地要在最后的危急之中抢在“大人物A”之前。但是,那是不行的,从文化历史的角度来看也是绝对不行的啊!
“‘义士’是久经考验的实践家了,为什么在结论上如此悲观呀。”“志愿调解人”批评他说道。但是,“义士”没理他。
“正因为如此……”“义士”的堆满皱纹的喉头颤抖着,越说越激动。“我们这边一定要找到把特大的能量、特大的紧张抽进自己的风洞里去的对手。和那家伙对抗的,必须是能够支撑住逆定量的特大能量、特大紧张而毫不畏惧的人!……你和森的“转换”,不就是在这一点上的启示么?”
“如果是那样的话,森袭击“大人物A”并且提出警告是有道理的了。”“志愿调解人”说道。“我认为森是那种从大的观点出发才行动的人啊!”
这时从前的那种哩哩哩的声音,一下吞没了我这个年轻的躯体和尚且弄不清楚是青年人的或仍然是以前那个中年人的心……
摆脱危机者的调查书第八章 续“老板”的多方面的研究

当汽车在东京王子地区的商店街上因为堵塞而不能行走时,我闲着无聊,想起了在这一带设置了总部的革命党派的成员说过的玩笑话:“你不想在飞鸟山进行微型原子弹试验么?”但是,我没说出来,因为车里的氛围越来越紧张了。虽然那位会用诙谐来反驳原子弹的“义士”已经睡着,但是,耷拉在粗斜纹布上衣胸前的“义士”的脸却是年逾四十的半死人似的了。南美的巫师不是拿着一种缩小了的头颅的么?“义士”就长了那样一个小脑袋、小脸,只有大鼻子和大耳朵扎煞着。在我看出是由于他摘了假牙才显得脸小了之前,觉得他怪说摹9?br />
且说我们的“大众”驶进更加拥挤的大街,当然要慢行了,不料,被两名警官拦住,停在了证券会社分店前边马路稍宽的地方。一位警官从“大众”的狭窄的车窗伸进脸来,因为事出突然,而且我又没有能够满足警官的证明自己的手段,我胆怯了。“义士”睁开眼睛,晃晃悠悠,但他不但不怕,反而睁大带血丝的眼睛,把假牙装进嘴里,脑袋不再那样干瘪了。不过,他仍然半睡半醒,毕竟是渐入老境的人了。
然而,“义士”已经没有表示抗议的必要了。因为就在警官一言未发之际,麻生野已把驾驶证和电视局的证件唰地一下子递过去了。那也是明星派头,她把身子往前一挺,特殊的神态、特殊的姿势!
“后边的警车马上就跟上来了,请到那边去了解情况吧。”“志愿调解人”炫耀着他是在警察护卫之下的行动,开始了对话。“我们只是带着新闻界的人去给学生运动的一派送建议书的,我们和任何党派都没有关系,当然更不会参加内讧的了!”我看是从跟踪的车辆上也发出了信号,越过“大众”的低车顶,警官们交换了命令似的对话,然后把证件和蔼地放还在麻生野大腿上。我从警官的动作上看出了麻生野的表演式的反应,她确实有表演家的才能啊,哈哈。我们的“大众”立刻就开走了。
“保卫总部的‘反面警察’理应认识我们的车子,警察也会请他们特别关照,所以,用不着担心反革命流氓集团用手榴弹打来了。”
“只要负责保卫的年轻活跃分子们不相信他们那派的机关报宣传的敌对派和警察联合了就好了。如果他们老老实实地相信了,单凭这件事我们的立场就危险啦!”
“因为岗哨一看我的布带子就会看穿这是‘志愿调解人’活动的变种,所以不会往车里扔炸弹啊。”“志愿调解人”露出坚定的自信,所以他的话颇有说服力。
“你把横幅挂在车上,就是要到这种地方来游说?……够勇敢的啦。”
“我经常这样干,已经惯啦。”“志愿调解人”居然腼腆起来了。
且说我们的汽车在向外突出的菜店和鱼店的门前和行人敌视的目光里缓缓前进,在了望条件最差的十字路口拐弯之后,又行驶五十米,马上就是荒芜的露天地了。那里没遭到战争的灾难,战后也没受过任何灾害的毁坏,但是,正因为没有毁坏,所以才剩下成排的难以收拾的木架抹灰房屋。在中心地带有一座诊所似的三层楼,除去房山上的铁梯之外,每一层楼都钉上了木围板。往上一看,在屋顶上的鸽子笼似的小房里,一个头戴盔帽、用手巾蒙脸的人倦怠地往下望着。
“如果停在前边,他们就要过来检查车里带没带炸弹,咱们开过去再停车吧。”
“我自己从这儿下车,你们把车停在露天地的尽头好么?他们一直在监视着,万一发现可疑就麻烦啦。和跟踪的车联络一下吧!”
于是,未来电影家把那过于硕大的身子从“大众”里拖出去,一边踢着大衣的衣摆,一边向“总部”的楼房走去。她那与此情此景不谐调的太阳镜和深紫色的小提包特别刺眼。“志愿调解人”又开动了汽车,开得相当快,像有人追赶似的。“义士”立刻扒在后车窗上侦察,我一动也不动地向前看,尽力使自己不要想起麻生野上高中时受到党派的折磨的往事。
然而,麻生野是身经百战的活动家,在那场袭击当中也是英勇善战的啦!哈哈。总而言之,她在那里站了不到十分钟,就从那座用灰褐色木板装备的破旧军舰似的楼房里走出来一名总部里的人。
“义士”兴奋得直打鼻响,一个劲儿给他家报告,我扭过头一看,在大步流星的麻生野身旁跟着一名男子,内八字脚小跑着,除了他戴着深黑的太阳镜以外,完全是区政府官员的派头。在离这个打扮朴实的家伙身后四五步,跟着几个戴盔帽穿工作服的年轻人,他们形成了奇妙的对比。年轻人鼓鼓囊囊的上衣里藏着钢管,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们说妥在他们的党派的饮食店谈。条件是我们这方面由我和另外一名参加。那就请森的父亲来吧。因为‘义士’不可能参加对核问题的对话,‘志愿调解人”还得开车。……你们开车去绕一圈儿吧,过一个小时回来!”
“喂,喂!三十分钟!”戴太阳镜的那人用假嗓子,却异常亲昵地向她说道。我当时想,哪怕就是三十分钟,我也不愿和用这种声音说话的人相处啊……
“森的父亲,我希望你动作迅速些呀。”她命令我,我必须服从她,也必须服从“志愿调解人”和“义士”呢。
现在,我把那个总部里的人和麻生野的交谈,按照演出场记上记录的,以一问一答的形式,原原本本地传达给你吧。因为这位总部人员就是那个革命党派的领袖之一,所以就从领袖一词中取一个领字来代替他吧。“领”在饮食店里也不摘掉黑洞洞的太阳镜,那恐怕是为了隐蔽耷拉着的三角眼蠢笨地滴溜滴溜转吧。他这个人说话时翘着上嘴唇,连珠炮似的、却吐字不清。大概三十来岁,虽然他说依靠当药剂师的太太
过活,可是,扎着高档领带,还有金制的袖扣。难道这样的服装也是革命党派领袖对普通市民的宣传战术的一部分么?
我们坐在能从鸽笼似的哨所望到进门外的地方,饮食店里除我们以外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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