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脱危机者的调查书》第41章


当我们的“大众”在路上兜圈子时,“志愿调解人”报告他和“义士”认出了尾随的·我·们·的·警·察时,未来电影家根本不屑一顾。因为她过分地表现出忧郁,简直像芳心已碎的少女,就连极为关注领导部门对核的态度的“义士”,也只好噘着大嘴望着麻生野的旁影,一言不发了。我对他俩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我在捉摸这位四十多岁的数学家根据什么样的经验的积累,变得如此温顺了。
然而,麻生野只需要非常短暂的“过渡时间”,她很快就克服了涌现出来的一切,而且恢复了与市民运动家称号相称的天资和风度。首先把车子按行动计划的下一个步骤驶上高速公路,然后讲起会见的内情。简直难以理解,是什么样的经验的积累铸成了她如此彻底地为市民奉献的精神:
“……那样的人也算是革命党派的最高领导么?难道不是么?我对学生和学生出身的领导人本来有着更好的成见的,因为我会见过很正派的年轻领袖呀。”
“他当然不是最高领导了。不过是总部书记处里的。我和他个人是在他负责有关文化人的宣传工作时,来参加电影工会的集会认识的。就我所知,真正的领导层也不是那样的呀。
应该更博大、扎实、敏锐呀。能够驾御革命,使它自然而然地兴起,而又自然而然地继续,应该有这样的,卓越的能力呀。然而那些年轻人有的与反革命流氓集团或者官方斗争而被杀害,有的已经无力东山再起了。”
麻生野好像又回忆起悲惨的往事,默不作声了。这当儿,她也像在探讨这次没有成果的会谈而重新拟定计划。她的头部的动作好像和齿轮连接着,弄得那辆大众一会儿猛冲,一会儿减速,吓得我们一个劲儿打冷战。跟踪的车子大概也受累不浅吧。可是,它仍然尾随而来,无疑我们的警察的驾驶技术是高水平的呀。哈哈。
就在我们谁也不作声、默默地坐在车上时,“志愿调解人”忽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连脖子都憋得变成酱紫色了。
“义士”和我吃惊地瞪着“志愿调解人”,麻生野却佯装不知,仍然面向前方。“志愿调解人”的眼珠儿在玻璃瓶底儿似的镜片后边一会儿黑、一会儿白地想要制止笑的发作,看上去那么痛苦,他用手背拭去三角形的鼻子两边的泪水,又拭去口水,垂下了头。
“你累啦!”“义士”好像在给死板着面孔的麻生野调解。且说,当我们接近了目的地而离开高速公路时,刚才一直沉思的麻生野端出了改变战术的方案。
“会见刚才那样的小官僚,听他那逻辑性等于零的诡辩也是无奈。……不过,还是听到了一些我想听到的东西,所以,咱去看看那些去过现场的活跃分子的集会好么?在那所对方的党派占优势的大学里,正在召开袭击‘大人物A’的报告会,你们看,那里贴了广告呢。到那里去看看吧。如果他们说‘志愿调解人’隐匿了袭击‘大人物A’的勇士,咱们也不能一声不吭吧。”
“我当然赞成啦。因为这是挽回刚才的行为失检的机会呀。”“志愿调解人”满腔热情地说道。不过,他也是有经验的人,所以并没忘记提醒应有的注意。“不过,我想提醒一下,不论进哪一所大学,’都不能指望尾随我们的我们的警察的力量啊。……当那些参加过上次的群殴事件的人们发现麻生野和‘义士’时,不会把她们当作间谍么?”
“说不定他们会为了报复上次的遭遇而打我们呢。”“义士”说时,瞥了我和麻生野一眼,我耽心是他目击了我的特殊的战斗呢。哈哈。
“让我先进大学校内,和集会的执行委员接触一下看看。因为我对每一方的集会都以‘志愿调解人’的身分出场,所以,不会产生拒绝反应的。最坏也就是重复以往的冷淡而已。在这当中,如果出现了确实知道森在康复道场里的人,你们再进来就好办了。”
“那么,咱们就直接去御茶水的那所大学吧。”
“我们必须趁跟踪的警察不注意的时候迅速驶进校内。因为我们连人带车一下子潜进大学,我们的警察就不能跟进来了。不过,他们要是判断出我们打算甩掉它,就可能采取强硬手段呢。”
在骏河台下坡的十字路上,当我们的车子示意要向御茶水车站上坡时,一辆破旧的丰田车明目张胆地违章超车了!那辆车里坐着今早来我家的软、硬两名警官,“怀柔派”正在灵巧的驾驶着。而且在后排座上,我的妻子也就是我的前妻,正
在对我怒目相视!
我的妻子,也就是我的前妻好像为自己看到了什么而惊异,转过头去,正在采取“高压”手段向别人诉说。我仅仅看见了这些。我们的车被冲到前边的那部跟踪的车挡住,急忙一边打转方向一边踩刹车,忽然熄火了。于是,从一旁冲过来三四辆车。
“不要拐弯,一直往前逃吧?!”我喊道,但是,在警笛长鸣的拥挤的十字路口上,根本不可能改变前进方向了。
“这一带到处都有机动队,还停着三辆警车,敢在他们面前违章么?”麻生野大叫着。大概是熄火弄得她惊慌失措,怕被机动队按违章处理了。
“袭击‘大人物A’的报告会,规模相当大呀。”就在“志愿调解人”这样判断时,我也告诉他们“我老婆也坐在那辆车上,和跟踪的警官在一起!”
麻生野愣了一下,忽然从我的话里悟出了特殊的意思。她从我平日受到妻子,也就是前妻的威胁的经历里意识到将来要遇到麻烦了。
“那么,她会怎样呢?”
“什么‘转换’不‘转换’的,只要我老婆死死咬住我就是原来的我,警察就会把我带走啊。而且,在老婆面前我也不能像在警官面前那样再说我是亲戚家的学生啦。虽然现在的我看起来的确是十八岁的青年,但是,我老婆会大喊大叫说这个就是我呀。还会说我是往年轻里乔装打扮,要从我脸上刮下化妆油呢。”
还没说完,我们就看见警察在左前方远远地围着大学校门列成了阵。我们的车靠着人行道缓行,离那里只剩下很短的距离了。
“即便冲破包围,在桥前也要被抓住的呀。”未来电影家表示绝望了。
不料,刚才一直屏息静气的“义士”,忽然献计道:
“把车停在大门前边,我就向那些关心集会的号召的各位学生突然抗议!因为他们破坏了反对核发电的集会,所以我冲他们一家伙也算不了侮辱性的挑衅吧!?如果这样一来就发生了混乱,机动队就要注视那里了,于是,你们就趁机往大学里冲……”
“我也一起去!只有‘义士’一个人是引不起混乱的呀。”
“不、不,我自己去干。我有理由抗议他们破坏反对核发电集会。可是,像你那样想以战斗性的非暴力从中说和的人,怎么能无缘无故地发挥暴力呀?你这个志愿调解人也不是真格的吧!?”
我静静地看着“义士”仔细地摘下假牙,收进粗斜纹布上衣里,车停了。当“志愿调解人”头一个下车、放倒座位时,“义士”的眼睛像从头盖骨里偷看似的看了我一眼,聚满了皱纹的嘴咕噜了几下。然后,他向麻生野露出说不清是天真烂漫还是难为情的微笑。于是,“义士”放低上身、伸出脖子,向前一直奔去。我想送他,“志愿调解人”却急迫地说:
“你想叫你太太抓住么?”
我却再也按捺不住,挣扎着下了车。在宽约十米的校门里,右前方开着走进楼房的入口,那里群集着戴盔帽、手巾蒙面的人。他们一齐回过头来,可见是“义士”大喝了一声,
他继续嘶喊着站在那些人面前,一边抡起双臂,一边连蹦带跳。“志愿调解人”首先向他跑去,我也追了上来。可是,我们朝着门柱转了半个圆圈儿,就向左边的拱门跑去了。在前边警戒的那两名警官和我妻子、也就是前妻,跟着“义士”向前走了两三步,我们躲开他们,顺利地跑进了校园。当我转过身来离开“义士”往里跑时,就觉得深深的内疚,因为他那蹦蹦跳跳的样子是他被允许走进去以后立刻紧追上来的防卫队员用钢管捅他的两肋呀!但是,我逃跑的速度并不亚于“志愿调解人”,非常快呀。那是因为伙同软硬两位警官想要拦住我的妻子,也就是我的·前·妻的眼里露出看见奇怪的、可憎的而又滑稽的人物的神色,才使我跑得如此之快呀。虽然我的妻子、也就是·前·妻面带苍凉,但是,在那漂亮的围巾垂在黑色西服的胸前,也显露了迎接新生活的决心啊。哈哈。我跑进院子里,想从旁观的学生之间穿越过去,?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