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我其谁:胡适》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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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的文学进化论自然必须放在他试图矫正中国文化的“崇古”或“尚古”的脉络下来看。然而,胡适对写实主义的服膺绝对不只是工具性的,而完全是心悦诚服的。比如说,他在1921年6月3日的日记里说:
赴卓克(Zucker)'A。E。Zucker,当时在燕京大学教英文'的午饭。饭后闲谈甚久。卓克说,易卜生的《娜拉》一剧写娜拉颇不近人情,太头脑简单了。此说有理。但天下古今多少社会革新家大概多有头脑简单的特性;头脑太细密的人,顾前顾后,顾此顾彼,决不配做革命家。娜拉因为头脑简单,故能决然跑了;阿尔闻夫人'《群鬼》里女主人翁'因为头脑细密,故一次跑出复回之后,只能作虚伪的涂饰,不能再有跑去的勇气了。易卜生的《娜拉》,以剧本论,缺点甚多,远不如《国民之敌》、《海妲》等剧。
我们又泛论到三百年来——自萧士比亚到萧伯纳——的戏剧的进步。我说萧士比亚在当日与伊里沙白女王一朝的戏曲家比起来,自然是一代的圣手了;但在今日平心而论,萧士比亚实多不能满人意的地方,实远不如近代的戏剧家。现代的人若虚心细读萧士比亚的戏剧,至多不过能赏识某折某幕某段的文辞绝妙——正如我们赏识元明戏曲中的某段曲文——决不觉得这人可与近代的戏剧大家相比。他那几本“最大”的哀剧'悲剧',其实只当得今世的平常“刺激剧”。如Othello'《奥塞罗》'一本,近代的大家决不做这样的丑剧!又如那举世钦仰的Hamlet'《哈姆雷特》,胡适自己的分析详见下文',我实在看不出什么好处来!Hamlet真是一个大傻子!此话卓克初不以为然,后来他也承认了。
戏剧所以进步,最大的原因是由于十九世纪中欧洲文学受了写实主义的洗礼。到了今日,虽有神秘的象征戏如梅特林(Maeterlinck)的名剧,也不能不带写实主义的色彩,也不能不用写实主义做底子。现在的妄人以为写实主义已成过去,以为今日的新文学应该“新浪漫主义”了!这种懒人真不可救药!'7'
不但写实主义是最近世界文学的趋势,胡适还认为文学的体例也是顺应着现代人类生活步调的加快以及繁忙,而由长趋短、由繁趋简。他在1918年写的《论短篇小说》里说:
最近世界文学的趋势,都是由长趋短,由繁多趋简要——“简”与“略”不同,故这句话与上文说“由略而详”'注:指情节'的进步,并无冲突——诗的一方面,所重的在于“抒情短诗”(Lyrical Poetry,或译“抒情诗”),像Homer'荷马'、Milton'弥尔敦'及Dante'但丁'那些几十万字的长诗,几乎没有人做了;就有人做(十九世纪尚多此种),也很少人读了。
戏剧一方面,萧士比亚的戏,有时竟长到五出二十幕(此所指乃Hamlet'《哈姆雷特》'也),后来变到五出五幕。又渐渐变成三出三幕;如今最注重的是“独幕戏”了。小说一方面,自十九世纪中段以来,最通行的是“短篇小说”。长篇小说如Tolstoy'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竟是绝无而仅有的了。所以我们简直可以说,“写情短诗”、“独幕剧”、“短篇小说”三项,代表世界文学最新的趋向。
这种趋向的原因,不止一种。一、世界的生活竞争一天忙似一天,时间越宝贵了,文学也不能不讲究“经济”;若不经济,只配给那些吃了饭没事做的老爷太太们看,不配给那些在社会上做事的人看了。二、文学自身的进步,与文学的“经济”有密切关系。斯宾塞说,论文章的方法,千言万语,只是“经济”一件事。文学越进步,自然越讲求“经济”的方法。有此两种原因,所以世界的文学都趋向这三种“最经济”的体裁。'8'
'1' 胡适,《历史的文学观念论》,《胡适全集》,1:30;《胡适日记全集》,2:400。
'2' 胡适致陈独秀,《胡适全集》,1:1。
'3'《胡适日记全集》,2:176181。
'4'《胡适日记全集》,2:189192。
'5'《胡适日记全集》,2:51。
'6' 梅光迪致胡适,'1916年8月'19日,《胡适遗稿及秘藏书信》,33:445。
'7'《胡适日记全集》,3:7677。
'8' 胡适,《论短篇小说》,《胡适全集》,1:135136。
西洋近代戏剧
从某个角度来说,胡适对十九世纪的西洋戏剧情有独钟。他在1916年秋天致《甲寅》编者的信说:
适在此邦,所专治者伦理、哲学,稍稍旁及政治、文学、历史及国际法,以广胸襟而已。学生生涯颇需日力,未能时时作有用文字,正坐此故。前寄小说一种,乃暑假中消遣之作,又以随笔迻译,不费时力,亦不费思力故耳。更有暇晷,当译小说及戏剧一二种。近五十年来,欧洲文字最有势力者,厥唯戏剧,而诗与小说皆退居第二流。名家如挪威之Ibsen'易卜生'、德之Hauptmann'赫仆特满'、法之Brieux'白里而'、瑞典之Strindberg'施吞堡'、英之Bernard Shaw'萧伯纳'及John Galsworthy'高尔华绥'、比之'Maurice'Maeterlinck'梅脱林克',皆以剧著声全世界。今吾国剧界,正当过渡时期,需世界名著为范本,颇思译Ibsen之A Doll’s House'《玩偶之家》'或An Enemy of the People '《国民公敌》',惟何时脱稿,尚未可料。'1'
胡适在这封信里所说的戏剧都是十九世纪末以来的西洋近代戏剧。最有意味的是,这些戏剧大概都是他在课外(特别是在暑期当中)读的。然而,胡适在课外选读的这些戏剧,并不是完全没有人指导的。从胡适的《留学日记》,我们知道有许多戏剧,他都在学校或旖色佳的剧场看过了,如白里而的剧作。此外,康乃尔大学有着各式各样的演讲,除了下一节会专门分析的易卜生以外,我们知道胡适对其他近代戏剧巨擘的了解,也得益于学校老师的演讲。比如说,英语系在1914年的春季班就举办了诗歌、小说、戏剧的朗诵欣赏会,每星期四次。该学期主持的是英语系有名的威廉·斯特朗克(William Strunk)和胡适常去请益的散蒲生教授。斯特朗克朗诵的是现代诗;散蒲生选读的是现代戏剧。'2'
我们知道散蒲生教授在1913年10月18日,就在胡适所住的“康乃尔世界学生会”演讲过“现代戏剧”(Modern Drama)。'3'年2月10日,散蒲生教授又在“康乃尔世界学生会”演讲梅脱林克。'4'我们不知道胡适是什么时候接触到德国剧作家赫仆特满的。然而,我们知道艾尔司特(Ernest Elster)教授在1914年3月27日的演讲,讲的就是赫仆特满。艾尔司特是从德国来的访问教授,他在康乃尔的访问期间开了两门课:“诗人海涅”以及“十九世纪德国主要剧作家”。'5'艾尔司特教授的课我们不知道胡适是否去旁听了。然而,最有可能的是,胡适是在1914年春季班“现代戏剧”课上接触赫仆特满的,该课由散蒲生教授讲授。我的推想是,他在听了散蒲生教授的导读和诠释以后,就在该年的暑假,也就是7月18日、20日,连续读了赫仆特满的《东方未明》(Before Dawn)、《织工》(The Weavers)以及《獭裘》(The Beaver Coat)。他在7月29日的日记里记了散蒲生教授对赫仆特满几出戏剧的分析:
闻英文教长散蒲生(M。W。Sampson)讲赫仆特满所著剧之长处。其论《獭裘》与《放火记》(The Confagration)也,曰:“此二剧相为始末。前剧之主人Mrs。Wolff'伍夫夫人'今再嫁为Mrs。Tietitz'梯提慈夫人',老矣。虽贼智犹存,而坚忍不逮。奸雄末路,令人叹息。赫氏长处在于无有一定之结构经营,无有坚强之布局,读者但觉一片模糊世界,一片模糊社会。一一逼真,无一毫文人矫揉造作之痕也。”此种剧不以布局胜,自赫氏始也。
其论《织工》也,曰:“此剧有二大异点:一、全剧不特无有主人'翁',乃无一特异之角色。读《獭裘》及《放火记》者,虽十年后,必不能忘剧中之贼婆伍媪及巡检卫而汗(Wehrhahn),犹读《哈姆雷特》(Hamlet,萧士璧'莎士比亚'名剧)者之不忘剧中之王子也。此剧《织工》则不然,读者心中但有织工之受虐,资本家之不仁,劳动家之贫饿,怨毒入人心之深,独不见一特异动人之人物(此言确也。吾读此才数日耳,而已不能举书中之事实耳),盖此书所志不在状人,而在状一种困苦无告之人群,其中本无有出类拔萃之人物也。二、剧中主人既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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