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楼八卦录》第23章


在暗,我在明,我无论做什麽都可能会被他看去,哪怕我前一秒还在演戏,下一秒对着璟廷笑便可能被他看到,於是我乾脆便不那麽畏畏缩缩了,该干嘛便干嘛去。戌时三刻是曦漓上台的时刻,此时方才酉时末,还有大半个时辰呢。
据今日白天温宁那儿看到的节目表,此时应该正是今晚的第一个小高潮。
蓦地,周围一圈的灯光全然灭了。只馀头顶上几盏琉璃灯洒下柔柔的光。
璟廷有些诧异的看向我,「主角出场了?」
我神秘一笑,「不,是今夜的特别演出。」
舞台上忽然亮了一块,背景的幕布上那一弯月钩竟是若灯盏一般亮了起来,在舞台上洒下盈盈的光。
弦乐起,先是水袖甩出,继而一个妖娆的身影便一跃而现。那魅惑的眉眼,烟熏一般的装束,黑色的抹胸在莹白如玉的肌肤上,竟是诱惑不已。这等身姿,不是眉偌垣是谁!
不料眉偌垣离开醉花阴三年竟然还能再回来跳舞,寻常女子离了青楼,只恨不得再不靠近半步,只怕有人将她们的出身点穿。可是眉偌垣竟还回来跳舞,明明媚殿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她竟也放得下身段。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整个天元王朝除了皇亲贵族,也只有温宁有这样的面子了。
低腰,转身,跃起,眉偌垣跳下舞台,水袖翩舞,继而在一桌桌的人群间若有似无的擦过,这一桌桌的男子能付得起门票钱说来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是见着了眉偌垣这等身姿,竟是眼睛都瞪直了。我转头看了看苏澈,苏澈饮着茶,眼睛瞥过眉偌垣,便又继续喝茶。璟廷却是皱着眉看着眉偌垣在人群里穿梭。
我笑着拍他的手臂,「这麽妙的人儿,你看着干嘛皱眉?」璟廷笑,摇头道,「只是觉得眉老板今晚这个舞跳的实在与她平日的风格不符。」
「哦?她之前跳的舞是什麽样的?」我到信中城的时候还在昏迷,等我好了眉偌垣已然离开了醉花阴,说真的,我还真没见过眉偌垣跳舞。
「眉老板跳舞,不该是这样刻意逢迎的舞,她的舞姿是信中城里有名的美,却与今日的截然不同。眉老板的舞在於其空灵唯美,意境当先。」
「你见过?」璟廷抿着唇笑点头,「见过啊。我当初跟着太子来看过。当然是在去易仑山之前。」「哦~」我恍然道,「原来你自小就是个色胚,同你那太子哥哥一样。你们皇室的男子,都是一样的好色啊。」「噗!」璟廷侧着身喷出了一口茶。正巧——喷到了一路起舞到了此处的眉偌垣身上。璟廷难得的尴尬了一回,白皙的一张俊脸,霎时通红。眉偌垣似是不以为意,低头伸手抚过水迹,舞姿微微停滞,便弯了腰靠近了璟廷。周围一圈的人瞬时沸腾了。我原以为璟廷肯定紧张的僵了,谁料他只是挑了眉看身前几乎将上半身贴在他身上的眉偌垣。眉偌垣浅浅一笑,手扶着璟廷的脸,将朱艳的唇印了上去,在璟廷的脖颈儿处一路印下吻痕。周围口哨声和男人的咒骂声此起彼伏。眉偌垣调戏完了璟廷,便又摇着腰肢回了舞台。只馀璟廷清咳两声,做正经之色。我看着璟廷有些窘迫的样子,不由笑了出来。头一歪,却恰好对上苏澈浓墨一般的眸子。我敛了笑,又正正经经看舞台上的表演。一舞完,大堂又亮了起来。继而接着几个不冷不热的歌舞,司仪上了台,「下面,便是今日的重头戏,醉花阴今年最新的头牌曦漓姑娘。包管各位看官失了魂丢了魄。下面有请。」我用手肘碰璟廷,「是你的曲子哦。好好听。」璟廷无奈的看我,然後隔着我的小帽子揉我的脑袋。我躲不过,只好任他揉,却不忘给他一个白眼。四处再次陷入黑暗,唯有舞台幕布上的月钩盈盈放光。继而舞台四处竟是飞起无数的萤火虫,莹亮若星。曦漓一袭月白纱衣,青丝如瀑,挑着兰花指出场。可是,我却再不能听清她到底唱了什麽。幽亮的舞台後不远处,是两个抱在一起的男女。女子背对着我娇笑,香肩微露,面目不见,却遮不住那後肩处巴掌大的一块粉色胎记。「笙笙,乖。不要玩水了。」蒸腾的水汽中,少女的笑意带着宠溺之色。「大师姐,你这里这个红红的是什麽呀?」「这是胎记,生下来便有的。」那是……大师姐。我有些发寒,脑中尽是师姐逼我跳崖时的冷笑。那个曾待我至亲至爱的师姐,却用那样狰狞的神情将我逼到绝路。而那个抱着女子挑着邪佞的笑的男子,正是半个时辰前将我逼在楼梯口的太子殿下。
丶三十丶危险
我恐慌不已,脑里全是三年前地牢里血腥的味道。我死死扯着身侧的璟廷的衣袖,盯着那一处那一对男女已是有些发抖。璟廷发觉我的不对劲,摇了摇我的手,「笙笙,笙笙!」
我抓着他的衣袖,声音有些发颤,「璟廷……你见过太子的新宠没?」
璟廷摇了摇头,「未曾。怎麽了?」
「那……」我揪着璟廷的衣袖,颤音那样明显,「那个……好像是大师姐。」
璟廷神色大变。
最後曦漓是三万两拍给了太子。那一夜直到散场,我都一直窝在璟廷的怀里埋着脑袋。最後温宁找到我的时候,还调笑了我。
璟廷送我回房,我扯了他的袖子,「你替我去看看吧。若不是大师姐,我好安心,若是大师姐,我……」我……其实也不知道我能做什麽。
璟廷摸了摸我的一头乱发,「好。笙笙别多想,早些睡。」
「嗯。」我点头,进了屋子。
我不曾料到,这些日子来的的预感居然是这麽准。这些不寻常的出现,果然是有什麽事情要发生。
大师姐同太子在一起,我握着太子的把柄,太子对我有杀意却不动手,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有什麽联系。而苏澈呢,他在这之间又充当了什麽样的一个角色。
我慌的焦头烂额,睡眠难安。第二日一大早,我便早早起身在豆豆那儿混了早点吃。吃了不过半碗粥,却听闻有人寻我。
我一慌神,问道,「男的女的?」
小厮不解的打量我,「男的。是个挺好看的公子爷。」
「哦。」想来是璟廷了。我匆匆叼了个红豆酥出了灶房,向门口望去。
来人一袭玄色衣衫,外衬藏青色夹袄,夹袄边上编着一圈白色的兔毛,长发依然未曾束起,如初见那日一般,以白玉簪挽着小髻。
依旧记得初见那一日的惊艳,那一个翻身下马的动作,那一个惊艳绝伦的笑,便让我记住这个人。
我不知我与他到了今天,是应用什麽样的语气说话。我觉得他在算计我,可是我们在别人眼里却又是相爱未能相守的有情人。若说璟廷与太子是兄弟,我倒觉得苏澈与太子更像是兄弟俩,一样的会算计,一样的深不可测。
我苦着脸的行礼,「苏大人,不知大人此行有何贵干。」
苏澈挑眉,免了我的礼,继而道,「带我去你房间。」
我大惊,拉了拉衣领,道,「我不卖身的大人!你要我说几遍!」大清早的,苏澈这厮竟然这麽欲求不满。
苏澈一脸似笑非笑,「就你这姿色,我倒还不至於这样勉强自己。我有话同你说,带我去你房间。」
我忽然有些埋怨温宁给我分了这麽一个偏僻的院子,万一苏澈这厮跟我一言不合要将我结果了,我就是喊救命也没人听到啊。
转念一想,苏澈这厮好像不会武功啊。唔……我应该打得过他的。
我领了苏澈进屋,那厮倒不客气,自个儿便找了贵妃椅躺了下来。我懒得找人沏茶,径自燃了素岚香,便也在一侧的楠木小凳上坐了下来。
一时间,静息无声,我微微侧头看去,苏澈这厮竟已躺在贵妃椅上闭目养神。
我不解,他来找我莫非只是找个贵妃椅小憩?他苏府莫非就没有可以休憩之处?更何况,大清早的,他休憩个毛线啊。
我起身踢了踢贵妃椅,苏澈便缓缓睁开了眼,那黝黑幽深的眼里竟满是疲色。
「喂,你干嘛?」这个苏澈一大早为毛这麽疲惫的样子?莫非是昨日纵那啥过渡?
苏澈蹙眉不看我,只是以手揉着眉心,「让我休息会儿。」
「哼,」我冷笑,「昨晚又在哪个姑娘那里耗费了精气神儿啊,竟然累成这样。」
苏澈挑眉,尽管面色疲惫,嘴角的弧度却依旧那样惊心动魄,「笙笙,你这个是醋了麽?」那样云淡风轻的神情,却说着如此无耻的话。
我冷哼,「苏大人,你想多了。你每晚去找相好的过夜,跟我有什麽关系?」
「相好的?」苏澈不再睁眼,轻笑出声,「我这不就在我相好的这儿麽?」
「苏大人,不出几日便是你的婚期。窦家姑娘乃城中美人儿,苏大人有妻如此,何必再来调戏我?」我搬出柜子里藏了许久的果脯,自顾自的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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