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
张元从副院长办公室出来,一边下楼一边回复编辑,慢悠悠下到一楼的时候被一个人挡住了。
“呈杰?”张元刚才被副院长“呈杰”“呈杰”地又叮嘱了一回,现在猛地看见人顺嘴就溜出来了,“你不是明天才回来?”
徐呈杰被喊得一愣,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很累吗?”张元看他愣了个神,补了一句。
“哦,没有,我改签了。”徐呈杰说,“早晨改得匆忙没来得及跟老师说,你没开车来吗?停车场没看见你的车。”
张元说:“我爸妈上周来了,今天他们去朋友家,我搭顺风车过来的。”
“……这样。”
徐呈杰闻言顿了一下,说:“那你现在回家吗?”见张元点点头,又问,“有人接?”
张元努了努嘴,笑着说:“没有,正打算坐地铁呢。”他看着徐呈杰的眼睛,漫不经心地笑着接了一句,“或者叫个车。”
徐呈杰对上他的视线,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从里面看出了什么东西,不过那道光芒转瞬即逝,快得让他以为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于是只好先忽略了过去。
他拍了一下张元的肩膀,说:“那叫我的吧。我上楼跟老师说一声,你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张元点点头,看他转身就上楼,脚步看起来有些匆忙,就加了一句:“你慢慢来,我不着急。”
张元看他应了声“好”脚步却没慢下来,叹了口气,上到二楼,在楼梯旁的长条木椅上坐下,继续回复编辑的消息。
说了几句,把时间基本敲定,徐呈杰就下来了。
张元还握着手机,抬起头看着他走过来,无奈道:“你这个速度,是开门说了声’老师我回来了’就下楼了吧。”
徐呈杰道:“老师说他说的你都记住了,让你跟我详细讲一遍。”
张元忍不住笑了,说:“老头记仇呢,刚才我在他讲话的时候走了神,其实他说什么我都记住了,他还非得通过你再来刺我一回。”
徐呈杰点点头,说:“那你说吧,我听着。”
张元看他一眼,还倒是真的有条有理地跟他说了起来,徐呈杰知道这人向来不会嘴硬夸大,也就认真地听了。但到底前面开过多次会,这两次会的内容总结起来加上副院长的事情,也就是几句话说完的事,徐呈杰听完之后点点头,说:“没多少新内容。”
“这种会嘛。”张元说,“车轱辘话来来回回,然后老调重弹,再弹,再弹,弹走鱼尾纹。”
徐呈杰开着车没忍住笑了一下,张元在旁边瞥他一眼,笑着问:“在北京怎么样?程老还好?”
“身体不错。”徐呈杰点点头,说,“程老带我去见了几个朋友。”
徐呈杰说了几个人,都是学术界的大师:“也见到了李老和夫人,李老还跟我问你,说你逢年过节也知道电话视频,东西送得勤,就是人不去。老太太也说,你再不去,她都要忘记李老还有你这么个学生了。”
李老就是张元的博导。张元听了这话,苦笑道:“那可真是罪过了,得空我一定负荆请罪去。”
徐呈杰目视前方,唇角微弯,道:“那是应该的。”
第三章
出发这天是周六,张元清早走进教工餐厅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正坐着慢慢喝粥的徐呈杰。
他身边放了个银色的小旅行箱,黑色的单肩包搭在上面,张元把自己的箱子跟他的并排放着,去窗口取了餐才在他对面坐下。
“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徐呈杰看起来精神不太好,面色有些暗淡。
徐呈杰在张元坐下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也实在是吃不下,就干脆放下手里的勺子,闭上眼睛捏了捏鼻梁。
“昨晚睡前看了个电影,精神有些亢奋。”他的声音听起来也是有气无力,“前半夜没太睡着,我也是没有料到这种情况。”
晚上睡眠不足清晨也没胃口,张元看他面前还剩一大半的粥,也没劝他再吃,抬手看了看表,集合时间是七点半,现在还不到七点。
他把夹着的小笼包吃完,随口问了一句:“看的什么电影?恐怖片?”
徐呈杰看着他擦了擦手,从包里掏出钱包手机,才摇了摇头:“没有,是一部挺老的片子。”
张元也没多想,拿起手机钱包站起身说:“等我一下。”
徐呈杰点点头,视线随着他的背影走出餐厅,看着张元的背影越来越小,然后在他转弯消失的地方定住不动。
张元没去多久,徐呈杰七点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就看见张元提着东西从那个方向走过来,徐呈杰低头关了闹钟,感觉到眼睛有些酸涩,就闭了闭眼,再抬头的时候,张元已经站在他面前。
他把一袋乱七八糟的零食放在桌上,说:“你拿着,你早饭没吃,路上饿了就吃些零食。”
前往外地考察实践的一百名学生当中有一些自行前往,剩下的从学校出发,刚好坐下三台车,三个带队老师一人一台,路上除了停车休息也不会碰面。
徐呈杰往里面看了一眼,巧克力、蛋糕、牛奶糖之类的,都是高热高糖的东西。
“我也不是完全没吃,也喝了点粥。”徐呈杰说。
张元喝着豆浆靠在椅子上看他,闻言笑了笑,点头道:“您喝的那点粥,跟没有也没什么差别了。”
徐呈杰看他一眼,伸手从袋子里拿了一盒薄荷糖,打开往嘴里放了两颗。
两人在食堂待到七点二十,就推着箱子慢慢往外走,集合地点就在食堂对面的教学楼前,两人从教工餐厅出来的时候,还遇见了不少从旁边学生食堂出来的学生。
张元出来之前打了个电话,这会看见三辆车从主干道开过来,徐呈杰两人走到教学楼前的时候,三台车也在路边停好了。
另一个带队老师已经在这里等了有一会,见到两人就走上前来说:“你们怎么才来?学生也是稀稀拉拉的,这都二十五了,人还没到齐,路上要是再耽误一下,我们是不是要三点才吃午饭。”
考察地离学校大约有五个小时车程,其中算上了途中停靠服务区的时间,没有意外的话下午一点左右就能到,这些在之前翻来覆去的会议上都是详细说过的。
历史系的带队老师是一个档案专业的女老师,张元听完,抬手看了看表,笑道:“这不是还没到时间吗,何况确实是有点早,同学们洗漱的时候耽搁一下也是正常的,现在人已经到了不少了,王老师您别着急。”
王老师说:“我倒是不急,反正耽误了也是学生的时间,我有什么好急的。”说到这里加了句,“我来学校之前还送我儿子去补习班了,我都能起来他们二十来岁的小年轻还起不来了?”
张元和两人一起去见过司机,一边微微笑着,随口说:“有一位这么爱他的母亲,您儿子一定很幸福。”
王老师一听反而不高兴了,说:“他倒是幸福快乐了,放着我跟他爸两个人天天累死累活,操心这操心那还讨不了好……”
张元当先迎向三个司机,从口袋里抽出手,给三人递了烟,笑道:“王师傅、李师傅、钱师傅,这趟又要辛苦你们了。”
三个司机接过烟放在耳朵上,中间的钱师傅眯缝着眼睛笑了笑,说:“本来就是开车的,没什么辛苦。小张你怎么也跟着出去?”
张元说:“学院里的安排,就当出去玩一趟。我来介绍一下。”
他侧过身让了让徐呈杰,说:“这是徐老师,跟李师傅的车。”
徐呈杰跟三个司机分别打了招呼,又对李师傅点了点头,就站在一边没再说话。另一边张元介绍了档案的王老师,她跟王师傅的车,张元还玩笑了一句都是本家,王师傅跟着说了两句,王老师倒是没接茬。
张元把名单在三个司机那里也留了一份,那边学生到得差不多了,老师也就按照各自的名单点人数,司机们回车上发动,张元走在最后,又跟李师傅说了几句。
李师傅听了爽快一笑,就说:“就不爱说话嘛,我替你看着点就是了,你还不放心我,他在车上睡过去都没问题。”
张元塞给他一包烟,笑道:“睡是不能睡的,学生有什么问题他说不过来,您就费神帮忙说几句。咱们这么熟了,您说话我是放心的。”
李师傅拍拍他肩膀,上车去了,张元转身回去,徐呈杰已经点完了人数,走过来问:“你跟李师傅说什么了?”
张元拿出名单,闻言笑看他一眼,说:“我跟李师傅说如果你半路睡着了就把你叫醒,他说他那儿有槟榔,让你上车的时候嚼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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