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咖啡馆爱情》第34章


理论来源请点这里: 这也是二手文献里摘过来的,我没有去看外文原文考证。
另,知乎提问:你经历的最让你觉得人心可怕的事是什么?
有很多高质量的长回复,但非常非常负能量,因此并不推荐阅读。
☆、第二十九章
陈松茂用了整整一秒钟,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含义。
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他只感觉脑后的头发都根根竖起,身上的皮肤一阵发麻,一股凉气贴着脊椎窜下去。若不是面前桌子挡着,他可能已经立刻弹起来了——然而桌子挡着,他没能真正站起来。左膝撞到桌子,一声闷响,陈松茂甚至没有任何感觉:“你做了吗?!”
哪怕是这种紧绷的气氛下,宁思秦都被他逗得露出了一丝笑意,比了比好好地端坐着的自己:“你说呢?”
陈松茂却完全不觉得有丝毫好笑之处。他缓缓坐回原位,一瞬间当真有劫后余生的后怕:是的,刚吵架那会儿,他曾经想过,或许他会和宁思秦分手;或许宁思秦就是个骗子、人渣……这些可能性会给他很大的打击,但他最终都能接受的。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会以死亡这样惨烈的形式失去宁思秦。宁思秦有可能在二十岁的时候就死去,一个人死在异国他乡,他们甚至来不及相遇——自然,现在已经可以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了,但是陈松茂哪怕想一想这种念头,都心神震动。他不能接受,他甚至压根不能想象这种可能性。
宁思秦看着他,神情似乎舒展了一点:“这么紧张?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十年了。”
他的手挣了一下,五指插入陈松茂的指缝与他交叉相握,陈松茂才意识到方才只这一瞬间他已经吓得手指冰凉,已经和宁思秦的手温度相差仿佛。他紧紧扣住宁思秦的手,呼出一口气:“十年、二十年,我没法对这种事情不紧张。别伤害自己,思秦。”
宁思秦微微地笑了一下。他先前无论神态还是身体姿势都紧绷僵硬,仿佛十年前曾经受过的伤害穿过时光再一次地折射在他的身上,但如今,他的姿态柔软了下来:“那你还要听吗?”
“要。”陈松茂坚决地说。
“放心,我没有做过什么自残之类的事情,只是一个念头而已。”宁思秦说,“你知道,人在心情激动的时候,听见什么都能和自身的经历相映照,仿佛任何事情都在暗喻着自己似的。我就是在那个时候第一次听了悲惨世界的音乐剧。”
“难怪你那么喜欢它。”
“是啊。”宁思秦说,“那么多首曲子、那么多歌词我都感觉仿佛是在唱我自己似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走在漆黑的伦敦街头。你知道伦敦的治安其实不如国内,我居然一路上平安无事。后来我走到泰晤士河的河边,一个人在那里站了很久,站到夜幕退去了,太阳忽然升起来,映得水面上一片火一样的红色。”
他看着陈松茂的神色,露出一点凄苦的笑意:“你觉得我从此放下了自杀的念头吗?不。我当时看着朝阳,心里想起的是《双城记》里的西德尼·卡顿。他在最后的公审之前,是不是也自己半夜走出去,也站在河边,一直站到日出?你还记得吗?”
陈松茂无言地点头,宁思秦续道:“那时候我想,这和我多像啊。看过日出,他就转身走了,走向他自己选择的,死亡的命运。有所不同的是他死后被人感恩,被人怀念,我死了留下什么呢?”
这话中隐含的意思是,他那时已经将自己日后的道路同双城记结尾的卡顿相提并论——陈松茂听得心都碎了。但他无法穿越时空,去到十年前的伦敦安慰宁思秦,只得一言不发地抓紧他的手。
“好啦,我不细说了。”宁思秦轻轻叹一口气,“后面熟悉了英国,也就慢慢熬过来了……抱歉,前面这些,其实也不该跟你说。这些跟你没什么关系。我只是……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一时忍不住而已。”
“为什么不告诉我?”陈松茂近乎痛楚地问,“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在英国留了五年。最后那两年里,交了一个男朋友。”宁思秦说,“就是Jack。他很开朗,非常乐天也非常轻松,我那时状态仍旧不算很好,刚好需要这样的人来开解,我们的感情发展得很快。我留学结束后,还是选择了回国,他也跟着来了中国——那时候我们已经发展到了见彼此父母的阶段。他跟着我到了D市,然后,一次意外,他遇见了我以前的同学。”
陈松茂震惊地吸了一口气——他已经猜出了后面的展开。
“当时他的中文还很不通,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怎么沟通,他又是怎么啃的当年的论坛八卦贴,想必很艰难。”宁思秦说,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整整一周,他当面一如既往,背后一直在查那些资料。自以为了解了我的真面目之后,他跟我摊牌,不肯听我的解释。我们分手了。”
最后几句说得极简略,然而他的声音却再一次开始微微打颤。陈松茂紧紧握住他的手,紧到交叉在一起的手指关节都硌得发痛:“你觉得我会像他那样?我会不相信你?”
“我不觉得……我不知道。也许我一直在想的是永远拖下去,拖到你对这个问题失去兴趣,我们就可以再也不提起……”宁思秦说,“我不知道。”
他低下头,扭过了脸,仿佛要回避这个问题。陈松茂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调整呼吸,慢慢放松了交握的手指:“所以你专程来到A市,不愿别人提起D音,从来不跟母校的同学联系,甚至不收学生、不去听老师赠票的演奏会……都是为了这个了。戴墨镜也是吗?”
宁思秦抬头,陈松茂解释道:“我注意到过,你在熟悉的人面前,在你的安全区,是从来不戴墨镜的……其他时候,除了上台演出,你需要在公共场合露面就都会戴墨镜,是吗?”
“你连这也注意到了。”宁思秦轻声说。
“一年多了,我连这也注意不到,是该有多迟钝。”陈松茂摇摇头,“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你愿意摘了吗?”
宁思秦在他面前也戴着墨镜,除了他们前几天的吵架之外,这是头一回:他还是很有点伤心的。宁思秦似是犹豫一下,才慢慢摘了墨镜。他很快垂下头去,但是只需要一瞥,陈松茂就发现他的眼眶是微微泛红的。他想起来容姗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宁思秦下了台就落泪了,心里更是一番说不出的滋味。
这些天,他固然不好过。宁思秦又是什么心情?
“……好了,就是这些。至少我能解释的,就是这些。刚才我说的那些话,你可以找和我试验过异性恋又分手的那个女生证实,她现在也在国外,但我可以联系上她。”他们各怀心事地沉默一阵后,宁思秦说,他顿了顿,似乎很艰难才继续说下去:“我没有……我不是存心欺骗你。我是对你认真的……我真的喜欢你。……你还有什么问题吗?你打算怎么样?”
“我爱你。”陈松茂脱口而出。
可以看得出来宁思秦对这个回复毫无准备,他非常少见的整个人愣在当场不知如何应对,好像怀疑自己刚才是否听错:“………………所以,你相信我?”
“我相信。”陈松茂说,“我当然相信。我希望我能早点知道,或者早点遇见你。但我更希望现在还不算太晚。”他顿了一顿,“所以,我们不继续冷战了吗?”
“这不取决于我了。”宁思秦轻声说,“决定跟你开始的时候,我曾经以为事情真的都过去了,我已经准备好可以下一段感情。现在事情已经很明显,我还没真正走出来,你看,我尝试着重新开始,也真正觉得我对你的感情不会受到以前那些因素的干扰,然而悲惨地失败了。”
陈松茂张口要争辩,但宁思秦握了一下他的手,阻止了他的话,继续道:“不用反对,其实你当时的应对已经做到最好了,是我的错——我会有这样激烈的反应,已经证明了,这次尝试是失败的。”
陈松茂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宁思秦却忽然抬起头来,冲他微微笑了笑,他眼圈还有点微红,使得这个微笑看起来分外动人:“所以,你愿意让我再试第二次吗?”
陈松茂感觉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直接站起身来,拽着宁思秦的手将他也拽了起来,一手揽住宁思秦,不顾一切地吻住了他。

当天晚上他们终于再一次一起回了家。
宁思秦一走进陈松茂已经恢复原状的客厅,便露出愧疚和后悔的神色。他抬头想要说什么,但陈松茂对他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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