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三眸色微闪:“属下明白了。”
*
小鹿紧张兮兮地守在齐麟身边,她知道中庭失火了,也知道大批杀手已经涌入麒麟府展开杀戮。她能够听见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惊吼与惨叫,不少家仆丫鬟惊慌逃跑,玫玫院的人自然不例外,很快这里就成了一方僻静之所,与外面的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齐麟的手不知何时探了过来,紧紧握住她的手。小鹿以为他也在紧张,连忙回握他的手,可齐麟却摇摇头:“别担心。”
小鹿困惑:“我们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
“温如玉的人已经混进杀手之中,他们在进行大清肃。这时候出去对我们极为不利,就怕皇帝手下的人会趁乱抓我。”齐麟苦笑,一脸惆怅:“现在最安全的地方无疑是这里,一旦有人踏入,我手无缚鸡之力,只能靠你保护,直到温如玉的人来赶来救援,你可千万别离开我身边。”
小鹿闻言,心头顿生热血:“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齐麟抿唇一笑,握着她的手静静地坐在檐廊边等候。
他心静如水,小鹿却没那么好定力,不时瞥向外头,似在忍耐着什么。齐麟作不经意间道:“阿三此时应该已经守在大哥身边,他不会有事的。”
小鹿不禁失笑,她确实担心齐珝,但却不是她紧张忍耐的原因。今夜正如前生的最后一夜,充满了杀戮与残酷,她心中无法平静,不知道这一生改变了多少,最终是否真的能够改变一切。她只希望这一夜尽快结束,她们远走高飞,再也不要回来。
前生麒麟府将会在一场大火中毁灭,照理说今生的齐麟已经妥协,前生种种应该不会再次重现。可小鹿总觉得不安,她不知道自己的不安究竟出于何种原因,也不知道这种焦虑出于何种考量。
她看向齐麟平静的侧脸,一时恍惚、一时迷茫,惴惴不安。
齐麟盯着中庭腾腾上升的袅袅烟雾:“我还记得你从前对我说,你很怕火。”
小鹿微怔,轻轻点头。
“当时的我从未想到你心中的恐惧竟是因我而生的。”齐麟低喃:“我明明那么害怕你受伤害,可真正伤害你的却是我自己。”
“你根本不需要为此自责。”小鹿摇头:“踏入火海救人是我从心而为,前生的你我又未相遇相知,你有你必须去做的理由,并没有做错什么。”
齐麟默默地瞅了她一眼:“是了,若非为救大哥,你也不会葬身火海,指不定现在就不会怕火。”
小鹿忍不住笑,这都什么时候了他竟吃这种干醋。她双眼微眯:“今生若是为你,我也会一样毫不犹豫冲入火海。”
齐麟眸色微转,如琉光闪烁耀眼。小鹿想也不想就摸了他的脑袋,齐麟脑袋挨着她的手,低头嘀咕:“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要再摸我的脑袋了。”
小鹿歪头打趣:“为什么啊?”
齐麟撇嘴:“我不喜欢你总把我当小孩看待。”
小鹿忍俊不禁:“可是你就是小孩呀。”
齐麟抓住她的手,眼底闪过狡黠之色:“大哥在这个年纪已经拥有一名通房丫头了。小鹿姐姐,你觉得我呢?”
小鹿微愣,她已经好久不曾听齐麟唤她‘小鹿姐姐’了,此时思及齐麟的话语,窘迫地别开脸:“咳,也不知温师父他们在外面进展怎么样了?”
齐麟瞅着小鹿红扑扑的脸颊,嘴角悄然勾着一抹浅笑。
“我发誓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小鹿微顿,回眸看向齐麟。他抿着笑,舒眉道:“就算我再没用,也绝不会再让你身葬火海。我们会一起离开这里,远走高飞。”
小鹿心里荡漾着暖意:“我也绝不会让你身陷火海不得脱身,拼尽所有也要保你一世平安。”
这一刻,小鹿终于放下心头巨石。如若之前那一切是对未知的迷茫与焦虑,此刻彼此的承诺让她心中产生无限的力量。她已经不再是前生孤生迷茫无助的阿六,她的身边还有许许多多相互扶持协助的人,温师父、花师父、阿三、齐麟……
无论齐麟到哪,她都会跟随到底;无论去向何方,那都是她们彼此的归宿。
小鹿才刚放下心中重担,忽地感受到异样气息,一名黑衣人自暗处现身,他取出身份牌‘十九’:“情况有变,阿一请麟公子过去一趟。”
“有变?”小鹿神情一变。
齐麟眯起双眼:“带路。”
☆、被掳走的齐珝
齐珝不顾反对执意回到珝院,他的出现聚拢人心,再加上身边有轻鸿士在,齐珝感到手握雄雄力量并不畏惧外面可怕的杀手。
不稍多时,齐珝面前陆陆续续出现自称轻鸿士的黑衣人,其中为首便是轻鸿营的统率温如玉。齐珝心中激动,如今他得到轻鸿士的认可,便是能够操纵轻鸿营的真正主子,纵使齐麟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从他手中□□。
齐珝立刻命令:“将齐麟抓来,我要亲自审问他!”
温如玉恭谨道:“入侵麒麟府的杀手源源不断,我等应率先将各园堵闭铲除入侵者,否则再这么下去人员亏损太大,时间一长只会疲力应敌。”
齐珝皱眉:“擒贼先擒王,若不抓齐麟,杀再多小卒也无济于事。”
“但目前齐麟去向不明,皇上的援兵还未赶至,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他身上。”温如玉垂眸思忖:“属下会派人去寻找齐麟的下落,但余下所有人必须全力抵抗外敌。公子不该只身冒险,还请前往安全之所等候。”
齐珝心中不忿,可是他也知道大敌当前,若齐麟早已逃到安全的地方而不在府内,那他耗费太多人力时间确实不妥。外面的杀戮还在进行,他要保麒麟府的人安危,自然需要轻鸿士带人将杀手堵在外围,否则一旦被他们入侵珝院,那自己的人身安全都没有保障,再抓到齐麟也无用功。
齐珝只得按捺急躁:“我明白了,便听温统之意。”
温如玉颔首,命人从各园进行堵闭。就在此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出现:“好一个擒贼先擒王。”
“只不知,这个王究竟应该指谁。”
温如玉脸色瞬变:“阿三!”
齐珝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五指一缩扣住齐珝的肩胛。他吃痛一吃,一抹黑影从背后将齐珝整个人扯了出去。
阿三在闻得声音已经作出防备,待发现变故之时立刻以银链卷住齐珝的手臂企图将他带回。可那人用力极狠,浑然不顾齐珝死活,硬生生将他的肩胛撕扯出大片血肉,阿三见齐珝面色惨白大声痛呼,不敢轻动,银链自中间断裂,整个人随着跌了出去。
温如玉倏时从阿三背后跃出,抽出铁骨飞掠向黑影,那人毫不所动,反手扣住齐珝脖子退开,眼底闪过讽意:“齐珝在我手中,难道你就不怕我立刻掐死他?”
闻声,在场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君隐银面扣脸,唇角露出一抹讥讽的弧度:“这麒麟府终归是要灭亡,你留着又有何用?”
齐珝受制于人,他努力保持冷静,压抑声音道:“你是什么人!”
“我?”君隐冷笑:“我是要你死的人。”
他的声音就在齐珝耳边传出,齐珝毛骨悚然,他能够感受到抓住他的人带着浓浓杀意,并非只是单纯想要扣住他而己。
“住手!”温如玉同样感受到君隐的杀意,他大喝一声。
君隐掐住齐珝的脖子闪身后退,企图夺窗而出。这时四面八方的轻鸿士抽出武器立刻扑了过去,君隐根本没有躲避,齐珝就挡在面前,结结实实挨了几下,立刻发出惨烈叫声。
温如玉眸色一闪,冲阿三打了个眼色,阿三喝道:“有叛徒,杀!”
“保护公子!”温如玉当即出声。
在场好些轻鸿士为之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却在温如玉的一声令下被其他轻鸿士刺穿心脏。眼前瞬起一片腥风血雨,齐珝始料未及他认为的盾牌轻鸿士内竟有人趁机想要杀他,神色仓惶,捂住伤口不敢动作。
君隐突然大笑一声:“好一个借刀杀人。”
齐珝还未反应,就被君隐拽出窗口跳了出去。
等到齐麟在小鹿和十九的护送下来到珝院之时,这里早已尸横遍野,成了一片修罗血海。温如玉抽空抬头看齐麟,抹去面上的血迹与疲累:“君隐把齐珝带走了。”
“他为什么带走齐珝?”小鹿惊诧。
齐麟皱眉:“他要杀他。”
温如玉颔首:“他知道我们想要全身而退。”
齐麟深吸一口气,笃定道:“他要我们所有人都走不了。”
“为什么?”小鹿难以置信,他不是一直都在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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