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不愁嫁(土豆)》第77章


痴恋一个人的时候方才懂得,与之白首偕老尤嫌不够,恨不能生生世世,相恋相守。
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处轻巧的滑落,待到了奈何桥畔,她要不要等一等他呢?等他八十岁寿终正寝,带着一大串妃嫔妻妾过桥的时候,到了再次重逢的那一刻,他还会不会记得她呢?
不过她并不在意,就算已经忘记了,她也会让他重新爱上她。
他曾笑话她桃花满园,她不满他被众星捧月,然而他们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彼此。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她没有一刻后悔过今生与他相遇。她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从现在,一直到很远很远的将来……
长剑从漫天雪花中挥过,银光被雪色映得白莹莹一片。
意料中的痛楚迟迟没有到来,耳畔一阵劲风吹过,身边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谢斓缓缓睁开眼睛,只见燕王世子倒在地上,殷红的鲜血仿佛绽放的花朵,在他身下慢慢绽放开来。他的双眼睁得大大的,努力低头朝自己的胸口望去,仿佛不敢置信心口会中箭。
“刘……信……你……”他艰难的吐出人生中最后三个字,身体逐渐开始变得僵硬。
变故只在转瞬之间,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望着马上的人和地上的尸体。不敢置信燕王世子,这位燕地唯一的希望和继承者,就这样无声无息的中箭而亡。
风卷着雪沫,打着旋向人的面庞掷去,冰冷的拍在肌肤上,寒凉透骨。
马上的男子放下手中长弓,轻轻吐出一个字:“杀。”
有人猛的暴起,朝他扑去。刘信不慌不忙的取下腰间宝剑,挥手便是一击,动作干净利落。圆滚滚的头颅落地,血溅到他白玉一般的脸上,他却仿佛丝毫没有察觉一般。
他面无表情的望着跪在地上的谢斓,纵马上前,俯身将她捞到了马背上。
片刻后,冷剑跪地禀道:“残余已经杀光,请主上示下!”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齐声禀道:“请主上示下!”
刘信居高临下,染血的面容带着诡异和狰狞。
“好。众卿听令,凡是能取刘昱首级者,封王,与孤共享天下!”
此号令一出,众皆哗然。
喧闹中,谢斓艰难的扭头望向他,此刻,这个男人在她的眼中是如此的陌生,她似乎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他一般。
刘信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冷然一笑,毫不在意的道:“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名誉,地位,尊严,荣耀,女人……每一样属于刘昱的东西,他曾是属于他的,他要拿回来。
“这样做有什么错?世人对我不公,我便要自己去争取!”
他没有做错,他甚至从未后悔过。最先教他这个道理的是他的父皇,他那刚愎自用的生父。他曾用世间最至高无上的权力将他捧上天,转瞬又要丢入尘埃之中。可他也是人,不是傀儡,也会痛心难过!
他不甘心。
“不是这样的。”谢斓无力的摇着头,“不是这样的。我所认识的太子殿下从来都是风光霁月,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
那样尊贵优雅的男子,比想象中的更加完美。和风细雨般的温柔笑靥背后,隐藏着透彻睿智的目光,以及傲骨天生的翩翩风度。
“他从不屑于和小人为伍,与阴谋相伴。”
半晌,刘信方才叹道:“那样做太累了。”
是的,太累了。人迟早会从虚幻的梦境中醒来,或被迎头一击,或积少成多,待伤得多过了一个极限,从前所认为的一切就会轰然倒塌。再回头看时,已是迥然不同的两个人。恍恍惚惚,过去的被锁在了过去,现在的将一切隔绝。
“不要再提那个天真无知的我了,你看到的从来只是假象。”刘信有些烦躁的说道。
“或许吧。或许殿下对自己的过去并不感兴趣。”
然而她记得,她都记得的。仿佛重要的东西丢失了一片,从此再也无法完整。
她心中的刘信,已经死了。
☆、第68章 终局
雪已经止息,风将晴空擦得净透如洗,一轮朝阳毫不吝惜的露出五彩光晕,将天地装点得分外耀眼眩目。
景岳蹲在地上仔细查看着马蹄的痕迹,他胸前的银甲映着雪光,带着冬日凛冽的寒气。
半晌,他站起身来,走到明黄色车轿前,躬身禀道:“陛下,琅琊王同燕王世子一伙应该发生过一些争执,直至互相残杀。尸体虽然已经被人草草处理过,但从现在发掘出来的残骸,以及马蹄和车辙的印记,还有一些尚未来得及擦去的痕迹,结果应是燕王世子一伙的损失更大些。”
半晌,车内有人说道:“燕王世子应该已经死了。”
景岳奇道:“陛下如何得知?”
明黄色的轿帘之后,是刘昱平静的面容。
“燕王世子虽心思细腻,又肯下狠下,然其心智不足琅琊王十之一二。加之被其利用,之前死了不少顶尖高手,身边再无能人。结果可想而知。”
景岳听得脊背处冒凉气,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令他生出一些不祥的预感。琅琊王狡猾多端,行踪诡秘,是个很难对付的敌人。谢皇后落入他的手中,恐怕凶多吉少。
连她也不禁生出了一丝担忧。
“臣建议绕路,经小路进行包抄,打他措手不及。敌人狡猾,他知道我们人多,定会想尽办法避免正面接触。”
他最担心的是对方会利用此处山势,人为制造极端环境,这样纵使他们人多也无济于事。
“原来他也知道朕的人多。”刘昱轻勾唇角,眼底却无一丝笑意。
“那朕就让他好好体验一回。”
时间拖得越久,她可能遭受的危险越高。一想到她在这冰天雪地里苦苦挣扎,刘昱的心就像被油烹煎过一般。
她的皮肤养得又白又嫩,一碰就是一个红印;体质又最是畏寒,冬日非最上等狐裘不能保暖。琅琊王虽不会让她死,但似这般慌乱逃窜期间,又怎会细心照顾?也不知她此刻受了多少罪!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稳住心绪。他不能乱了心智,她还在等他救她。
“加紧追踪,务必要在今夜之前找到他们的行踪!”
“谨遵圣命!”
金乌西坠,暮色四合,因为雪地的反光,夜也显得不再那样深沉,泛着淡淡诡异的青光。
谢斓恍惚间被冻醒,她轻微动了动,手脚却都不听使唤。借着不太明亮的天光,她发现不是身体被冻麻了,而是被绑在了马背上!
她惊得张口倒吸了一口气,冰冷的风从腔子里灌入,直冲五脏六腑。剧烈的咳嗽似乎将这个漫长的冬夜唤醒,耳畔传来男子熟悉的声音:“阿斓,这样做并非孤的本意。”
谢斓艰难的抬起头,看了刘信一眼。她扯了扯干裂的唇角,干脆闭口不言。
刘信缓缓抚了抚她的发顶,叹道:“阿斓,如果你不是这般倔强,也许孤不会这般对你。阿斓,你现在只要说一声,孤会答应你,让你重新回到孤的身边。”
谢斓想笑,却觉得眼皮打架,连笑的力气都没。她不知道自己多久没吃东西了,却竟然一点也不饿,只是累很,很想好好睡上一觉。
下巴忽然一痛,谢斓被迫抬起头,和眼前的男子对视。男子的瞳孔被夜色渲染得深邃如潭水,幽深的潭底水波不兴,只有永恒的死寂。
丝丝点点的恐惧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谢斓试图用困乏来麻痹自己,然而她却做不到。这是源自于本能的畏惧。
“回答我,你可愿意回到孤的身边?”
谢斓微微睁大了眼睛,不知是想将眼前的人看得更清楚些,还是因为恐惧或者别的什么。
墨浓举着火把上前禀道:“主上,一切已经准备妥当。”
“很好,退下吧。”
墨浓退至一侧,甚至没有抬头朝这边瞥上一眼。刘信捏着谢斓下巴的手逐渐收紧,“斓儿,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回答孤。”
谢斓缓缓抬眸,静静说道:“王爷,小女有一事不明,还望赐教。”
刘信道:“你问。“
“那日在报恩寺给小女算命的和尚,是王爷安排的吗?”
“是。”
“因为救周琅之事,引得朝中大臣参奏王爷,也是您私下指使的吗?”
“是。“
“您和庾丽华是否曾在暗地结盟?”
“是。”
刘信没有丝毫犹豫,全部坦率承认下来。谢斓似乎失去了兴趣,没有继续再问。
刘信道:“庾氏贪婪,野心勃发,孤从未将其放在心上。孤既然敢与刘昱抗衡,便有全身而退的法子。他许诺你后位,孤也可以给你。你我逍遥一生,岂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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