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上几人起的早,赶着了县城发往家的第一班车,到了街上的时候也不过才九点钟。只是大年初一班车虽然有,但是三轮车可就没有了;宋心武一个人拎了一大堆的东西,张红梅和宋母一人抱一个孩子;用包被把孩子裹得严严实实的;一路走得也飞快。毕竟孩子还小;这天又这么冷;这要是吹到了冷风可就麻烦了。
一路走得快;到家以后三个人身上都热出了汗来,好在家里被子什么的之前宋母回来洗晒过,大嫂张秋雪虽然不大情愿,但宋母开口了,她倒也帮着给铺盖好了。
到了家把孩子放下,几人都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张秋雪就带着浩浩来了。
浩浩进门跑到几人面前,咚咚咚一人磕了个响头,然后就叫着,“二娘二叔,我奶,该给我压岁钱了。”
大年初一给压岁钱,是风俗。只是张红梅看了眼站门口一脸带笑的张秋雪,原本打算掏十块钱的手顿住了。今年赚了钱,又加上张秋雪也帮了忙,她原也打算多给浩浩一点压岁钱的,只是想着张秋雪的性子,这要是给了十块钱,说不定她还以为自己赚了多少钱呢,这要是再斜上来可就麻烦了。
所以她腾了一只手,笑着把还跪在地上的浩浩给拉起来,说:“你等着,我去屋里拿我和你二叔给你的压岁钱。”
说完把怀里的大宝塞给了宋心武,转身进了东侧间,宋心武听了媳妇的话,就也没有掏钱。
宋母却是从棉袄的兜里掏出了手帕包着的钱,放到了桌子上,从中拿出两块钱来递给浩浩,“来,这是奶给你的压岁钱,可别乱花啊,给你妈,叫你妈给你买好吃的。”又笑着继续抽出了两张两块钱的纸币,一张塞到了怀里二宝棉袄外面的罩衣里,一张塞给了宋心武怀里的大宝的罩衣里,“来,奶也给你们一人两块钱的压岁钱。”
张秋雪本还带着笑的脸就有点耷拉下来了,自己家浩浩磕了头只有两块钱,这大宝二宝没磕头,加起来就有四块钱,婆婆这心是越来越偏了。都是儿子,给老二家的四块钱,怎么着也得给自家儿子四块钱才是。
正想着张红梅走了出来,手里也拿着两个两块钱,递给了浩浩说:“来,这是二叔和二娘给你的压岁钱。”
往年宋母也是给的两块钱,所以浩浩拿了宋母的钱也不觉得什么。可是往年都只有二叔一个人给两块钱,今年二娘也给了,他一下子就有了六块钱,这可是赚了。他接过来四块钱,一脸高兴的跟张红梅道了谢。
张秋雪不知道张红梅在县里赚到钱了,只以为还欠下一屁。股的债呢,见给了儿子四块钱心里也满意了。可是一瞅着,就发现不过五六个月的大宝二宝,俩兄弟正眼巴巴的瞧着她呢,那意思就好像是说:大娘,我爸妈都给了大哥压岁钱了,现在该你给我们了。
她这要是一个孩子给了两块,然后这孩子再去心波那要,那可不就是自家还得亏四块钱?
张秋雪可不愿意吃这个亏,忙得就拉过浩浩,笑着跟张红梅说:“你们刚来家,我就先不在这打扰你们了,你们好好歇歇再说。”
话说完连张红梅的回话都不等,拉着浩浩就一溜烟的没影了。
宋母看着老大媳妇一溜烟的走了,心里不是个滋味,她可不是傻子,这大宝二宝在这呢,老大家的只管叫浩浩要压岁钱,可她这个做大娘的也不知道给大宝二宝压岁钱。虽然都是孙子,但是大宝二宝可是老太太手把手的带着的,两个孙子长得虎实,平素也不爱哭闹,好带的很,老太太自己都不知道,就偏疼了点。
又从手帕里拿出了四块钱,一个孙子塞了两块,嘴里还说着,“大娘不给压岁钱,奶奶给,多给点,给我大宝二宝长大了买糖吃。”
张秋雪是什么人张红梅和宋心武也都知道的,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留了宋母带孩子,两人好生收拾了一把堂屋和锅屋。
其实这个地方的风俗是大年初一不能扫地,不能干活的,可是张秋雪只把东西屋的床给铺好了,堂屋的桌子柜子都还脏着,锅屋的就更是了,这不打扫,晚上连饭都吃不成。
打扫好了,张红梅又拿出在县城剁好的猪肉馅料,擀了饺子皮,包了两大桌子的饺子。还有汤圆面,晚上的时候下了饺子和汤圆,一家人热乎乎的吃过了,睡下不提。
大年初二回娘家,张红梅早早的起来,也没叫娘家人来带,直接一大早和宋心武两个,吃了早饭就拎着东西回了娘家。
张母正安排着小龙去带张红梅,秋梅去街上带张春梅呢,一转眼就看到闺女女婿提着一大包东西回来了,笑得眼都睁不开了,说张红梅,“咋自己就回来了啊,我正叫小龙过去带你呢!”又往张红梅身后看了看,“怎么没带大宝二宝回来啊,我可老久没看见两小家伙了,准备好了压岁钱等着给呢!”
张红梅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张母,笑着跟进了屋,“哎我这近,冷得要死的,还叫小龙冻一回子干啥。”进了屋,喊了声爸,才说道:“我这年前和心武盘了个酒店,忙得不可开交的,所以也没来得及给你们送年礼,你们可别怪我啊。”
张成陶脸色冷得能冻死人,训道:“你说你早点铺子开得好好的,去借钱开什么酒店的啊,你以为那生意是好做的?借了那么一大笔钱,什么时候能还得上?”又指着张母和宋心武手里提的东西,“你看看你,欠那么多钱还买这么多东西回来,怎么就不知道省一点子,大宝二宝这还没念书呢,以后有你受的!”
张母此时也才从见到女儿女婿的欢喜里回过神来,看了眼手里有鱼有肉,还有两瓶看起来很高级的酒。和张成陶一样,也说张红梅,“就是啊,都是自家人,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的,你们现在做生意还欠钱,还是早点挣到钱还账再说。”说着把手里的两瓶酒塞回给张红梅和宋心武,“等回去了,把这酒给退回去,这一看就是好酒,你们买这么贵的酒干啥?这么好的酒你爸也喝不出来,白浪费了。”
不用多想,这看来又是张秋雪个大嘴巴干的好事了。
不过张红梅也没生气,张成陶和张母虽然说了她,但是可以看出来这个父亲还是为她好,真心疼她的。就笑着把东西推回去,说:“我跟心武好手好脚的,只要辛苦一点那账还能有还不上的吗。再说了,就算再穷,那该孝敬爸妈的可也不能少啊!而且这县里的东西买了就退不了了,就留着给爸喝吧。以后我多买点好酒,我爸就能喝出来了。”
“就你嘴刁!”张成陶见张红梅这么说,倒也没再训她了,女儿买东西回来还不是孝顺吗?
只不过心里倒是想着,这三闺女从前是个傻的,自己没钱给她治也算是亏待了,这现在虽然聪明了,可那有两个儿子压力也不小,自己还是得帮着点才是。
就趁着闺女去院里帮着干活的时候,把女婿拉到了西侧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皱皱巴巴的一沓子钱来,“我听说你们借钱那是要收很多利息的,我这里虽然不多,但是能还一些是一些,你们别嫌弃,先拿着回去还债了再说。”
宋心武哪里肯要这个钱,别说自家没欠债了,就是真的欠债了,老丈人家的生活怎么样他也是知道的,哪里能要这个钱,忙就推辞不肯要。
张成陶眼睛一瞪,“怎么的,你还嫌少了不成?”
“不是的爸,我们那慢慢还就是了,哪里能要你们的钱呢,这小龙还在念着书,家里挣钱也不容易,再说四妹不是马上还要说人家了吗?”宋心武急了,杂七杂八的说了一通。
“小龙和秋梅是我孩子,红梅就不是啊?”张成陶吹胡子瞪眼的,“就算红梅嫁给你了,那也还是跟我姓张!我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我闺女还债的,你拿着!”
迫于老丈人的淫威,宋心武只好乖乖的接了钱。想瞅着空子出去给媳妇说说呢,可这老丈人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一直拉着他问个不停。等问到酒店生意和招牌菜上面时,宋心武来了精神了,啪啦啪啦的说个不停,最后总结,“爸,你有时间一定要来我们店里吃一顿,我亲自给你做,保管是咱们县城最好吃的!”说完兴冲冲站起来,“不用等那么久,我今天就给您露一手!”
也不顾张成陶了,兴冲冲的就出去找了张母,问中午要吃什么,接着就抢着洗菜去了。
十点多的时候张春梅一家也回来了,然后没一会张红旗和王喜文也过来了,新正大月里的,农村人来亲戚了都是在一起吃饭的。今天王喜文和张红旗来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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