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兮凰兮从我栖》第59章


她历经两世;一世无忧;一世漂泊;至上与至下的生活;她都经历过;也得以存活;迷茫一番后;似是看清一些。
神自以为是凌驾于凡尘之上的存在;熟不知;更有不可违抗的力量操纵着时间一切。
当那份力量到来时;任何人都逃脱不了。
“当”一声清响;一柄法杖模样的东西横在她二人身前;杖段金光闪耀;所达之处;慕离的那些泥人皆化作原形;碎了一地。
法杖被一身量高大的僧人执着;那僧人的衣衫甚褴褛;颈间佛珠却擦得锃亮。
“女施主;莫再行恶了。”僧人抬头;面容青涩;语气却沉稳不容置喙。
当看清僧人相貌时;白术忍不住倒退半步;“无……”
第55章
白术下意识地捏紧袖子;手心因紧张而略微有些汗湿;她向后退几步;躲到慕离身后。
无垢。白术在心中将差点脱口而出的名字补全。
眼前的男子白衣青袍;头戴斗笠;手执的权杖顶端缀了九朵铜花;从左手换到右手时;佩环叮当作响。
魔君无垢;在翊泽的梦里化作一名僧人;白术忽然想起;最初在四相城碰上无垢;他便是一副出家人的打扮;只是那时他不似现在这般心无杂念;眼底的戾气浓如稠墨。
被白术寻求了庇护;慕离顿时生出一股怜惜之情;她本就气这叫无垢的和尚不问来由便将自己的式神打碎;眼下更是对他意见颇大;连带着口气都不友好起来:“你是哪儿来的野和尚?”
无垢听闻;收起权杖;合掌道:“女施主;贫僧法号无垢;受戒于天竺雷音一寺;并非施主口中所说的野和尚。”
慕离皱眉;待要言语;白术已攥紧她的衣袖;用力扯了扯;“师姐;我们走吧。”
“怎么了?”慕离见白术手指有些发颤;便伸手握住;将白术冰凉的指尖放在掌心捂了捂;“你在怕什么?”
白术摇摇头;不说话。
“你莫拦我;他无缘无故弄坏我式神;我自然要同他好好理论。”
“不要了;师姐。”白术低着头;“不要了……我们走吧。”
察觉到白术的异样;慕离定定看她一会;妥协道:“好;我们走。”说完又有些不甘心;“算是便宜这臭和尚了。”
白术此时心里一团乱麻;她在扶桑观呆太久竟是将正事忘了!她进入翊泽梦境原本的目的就是将他带出来;然而解铃还须系铃人;翊泽的梦;如何解开也只有他自己知道。眼下翊泽记忆残缺;白术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他恢复记忆。
未曾想先将无垢等来了。
魔君无垢;同他们困在一处不知又会闹出什么事来;不过看情况……白术偷偷觑一眼僧侣扮相的无垢:他好像也不记得进入梦境之前发生的事了。
只那一眼;无垢凌厉的眼神陡然同白术对上;下一刻;无垢手中的青铜法杖横至二人身前;杖底击地;发出沉闷的回声;阵阵尘埃随之扬起。
“女施主。”无垢鞠一躬;“还请将东西留下。”
慕离已是怒极;柳眉倒竖道:“让开!”
无垢依旧不卑不亢;“还请将东西留下。”
“我叫你让开。”
彼时道路两侧的镇民皆一脸惊恐地打量着对峙的两人;原本热闹的街道渐渐安静;只余那失子母亲的哭声;听入耳中;分外凄凉。
伴着凄婉的背景;白术开口;“不知小师傅说的;是什么东西?”
“二位女施主自然清楚;拿了别人的东西;还请速速还回去好。”
慕离看着他;接着将眼神往那位母亲身上兜一圈;复又定定与无垢对视着;并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正是方才她集了魂魄的那只。
慕离摇摇手中瓶;“这个?”
“不错;望施主能交予贫僧。”
“好。”慕离一收手;“你来拿便是。”
无垢似是没料到眼前的红衣女子这般好说话;愣了愣;道:“如此;多谢了。”说罢收了法杖;伸手来取。
在他指尖快要碰到瓷瓶时;慕离冷笑一声;袖中刷地飞出两道红绫;一道缠住无垢右腕;另一道则夺下了他的法杖。
慕离:“想从我手上抢东西;你还嫩……”
无垢一声未坑;右手反握;一道大力顿时被传于红绫;两股力量交错间;红绫应声而断;碎成漫天飞舞的红雨。
“慕离师姐!”白术急着上前;却被慕离出手止住;后者牵引着仅剩的一根红绫;试图夺走无垢手中的权杖。
无垢将法杖重重跺在地面;砸出一个微陷的小坑。又是一阵尘土扬过;对峙着的两人有短暂的僵持;眼看那单薄的红绸将再度碎裂;慕离足尖轻点飞至半空;借着力道挥开长袖。
从慕离袖中一连射丨出十几发铜针;方向、力道皆不相同;气势汹汹地向无垢袭去;无垢被迫退身而挡;青袖一卷;将铜针卷落数枚;冷不防还是有一枚扎在了他的脖子上。
“嗯……”无垢眉头微皱;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呻丨吟。
被铜针扎中的地方渗出点点血珠;那块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成黑色。无垢捏住铜针的尾部;试图将它□□。
慕离将红绸一节一节收入袖中;道:“蝎尾针没在皮肤里;三日毒发。一旦被拔出;当即毙命。”
无垢听闻;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
“怎么样?难受吗?”
无垢闭着眼睛:“起先微痒;而后剧痒;而后刺痛;皮肤灼热如火烧;女施主此毒;叫人甚是难受。”
慕离“噗嗤”一声笑了;“你这和尚;说话一板一眼的;真没劲;我就是把你毒死了;也没什么感觉。”
无垢又念声“阿弥陀佛”;抬眼道:“女施主胜之不武;想来也没有什么好得意的。”
“非也。和尚你半路截人;蛮不讲理;我暗中飞毒;不过是以彼之道还彼之身。”慕离飞毒;实乃下策;打的是激怒无垢;或者逼他问自己要解药的主意。
然而同无垢僵持片刻;对方仍是站在原地;对自己说的话分毫回应也没有;慕离心中憋了一股气没地方撒;愈发添堵;凝神想了一会;忽然摆摆手;又伸进袖中作找寻状;“罢了罢了;我这儿有解药;你要不要?”
无垢抬眼看向她;不发一言。
只见慕离自袖中又取出只白瓷瓶子;同之前收魂魄的那只混在一起;左右手各托一只;问无垢道:“左边是你原先要的东西;右边是解药;只能挑一样;你得想好;要哪一个?”说罢撇了撇嘴;“劝你还是要解药救救你自己吧;蝎尾之毒;除了我的解药世上再无可解……”
“左边。”无垢说。
慕离噎着嗓子看着他;半晌才道:“你这人;是不是有病?”
许是因为此时毒素已开始蔓延;无垢的脊背微微拱起;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然而他还是朝着慕离合掌沉声;“望女施主切勿食言。”
白瓷瓶自半空划过一道弧线;无垢伸手接住;将瓶子转了两下后;摇头:“里面不是我想要的东西。”
“是你需要的东西。”慕离冷冷道;“看样子蝎尾毒在你身上游走的速度较常人要快上许多;如果没有解药;也许今晚你就会毒发身亡。”
“女施主说;‘我想要的东西"同‘解药";二者选一;我选择了前者;施主何故给我后者?”
“臭和尚;你别不识好歹!”
无垢向前走几步;有些艰难地将瓷瓶递过来;他的手腕上套了一串念珠;泛着温润的色泽;唯有日积月累的捻摩;才可将珠子摩擦得这般光润。
慕离就没见过脾气这样倔的;一时拿他不知怎么办好;又见解药被他完好无损地递回来;一气之下将解药夺了便往地上一掼。
瓷瓶触地;只裂开一个小口;从里面漏出一点白色的细小粉末;慕离随手从指尖褪下一枚戒指;“啪”一声将瓷瓶击得粉碎。
接着;慕离把左手里捏的瓶子摔过去;“给你。”
“多谢施主。”无垢苍白的唇边浮出一抹微笑;他蹒跚着步子;行至那名孩童的身旁。
方才的争执;把镇上的居民吓了个干净;只余孩子的母亲;死守着骨肉的尸身不愿离开;见无垢过来;以为他要取自己姓名;干脆闭上了眼睛;岁月已将她的身体蚕食;面容是与年龄不符的憔悴与沧桑;如今的丧子之痛更是让她失魂落魄;再无活意。
无垢轻声道:“施主莫怕。”说着将瓶塞拔开;淡白色的魂魄飘荡出来;无垢两指作拈;口中念咒;将孩子的魂魄渡回他的身体。
冰冷的尸身渐渐有了温度;孩子的睫毛动了动;接着睁开眼;粘了泥土显得有些脏兮兮的小脸上绽开一个微笑;搂住妇人的脖子道:“阿娘;你怎么哭了?”
妇人叫眼前变故惊得失语;捧着孩子的脸仔细查看;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最后抱了孩子的头埋进自己胸口;呜呜咽咽地大哭起来。
“娘……”
“儿;我的儿;快;快来谢谢这位神仙哥哥。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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