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侍》第33章


手中木枝毫无分量,但木流凨舞起来还是颇为吃力,他感觉自己的力气都在抬手回剑之间变得沉重,气息在胸口中乱窜。
三喜瞧着不对劲,想上前阻止木流凨,被玉藕杀伸手拦下,玉藕杀有些意味不明的柔软从他冰冷的眼底浮现,他可怜这个自称是他父亲的人,一个被禁锢的高傲灵魂,尽管已经空剩了一副骨架,可仍不肯在他面前露出示弱的神态。
他本不喜这个令人不舒服的人,这个总是自负的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的人,带着高傲的嘴脸对他指手画脚,而这个自负的男人被司马敬华欺凌的时候却又总是一副隐忍痛恨的模样,白天夜晚的两幅嘴脸重叠到一个灵魂上时,玉藕杀便觉得诡异滑稽。
他像看戏一样看着木流凨,又不知不觉的同情可怜着他。
木流凨一套剑法舞毕,身上顿时一阵脱力的虚弱感,他向玉藕杀招了招手,玉藕杀跑过去扶着木流凨,冰冷的凉意隔着衣衫传到玉藕杀的指上,玉藕杀不知道在木流凨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那股凉意,仿佛死人身上独有的冷意,让玉藕杀一瞬间想到木流凨死去的模样。
玉藕杀扶着木流凨躺回长椅内,语气低沉道:“师傅,你还好吗?”
“刚才你看清楚了吗?”木流凨反而不甚在意自己的状况。
玉藕杀点了点头:“记下了大半。”
“不愧是我儿子。”木流凨伸手想摸摸玉藕杀的头顶已示嘉奖,玉藕杀却不着痕迹的躲开了他的手。
三喜将泡好的茶适时端了上来:“公子喝口茶,顺顺气。”
木流凨点头接过茶,轻啜了一口,又递回三喜手里,三喜两眼放光似的盯着木流凨,小声问了一句:“公子,这茶怎么样?”
“难喝。”木流凨不上心的淡淡敷衍他,又转头看玉藕杀:“这套剑法,你不可随意使用,若有一日为父死了,你一定要去拜见你师公。知道吗?”
玉藕杀似明非明的点头,一言不发的看着木流凨苍白的手上在阳光的折射下产生了一种近似透明的错觉。
司马敬华坐在墙沿旁的梧桐树间,他看着木流凨刚刚演示剑法的模样,招招虚浮无力,就像街边杂耍的表演。
“他是……”梧桐间响起一人惊讶的低呼声。
司马敬华稍稍正身,压低了声音调侃道:“怎么了百眏,你居然也有失态的时候。”
百眏隐在梧叶间的脸在光影中模糊不堪,脸上那瞬间而过的苍白仿佛只是光影折射下的虚幻。
他抿紧唇角,目光犀利的盯着木流凨,似乎要从他孱弱的身上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百眏……”
“王爷,我要离开几天了。”百眏冰冷中带着怅然,仿佛此去便再无归期。
司马敬华顿时忐忑起来,关心道:“刚刚还好好的,突然怎么了?”他心思一沉,目光悠悠的落在不远处躺在长椅上闭目养神的木流凨,他疑惑不解道:“因为他?”
百眏摇摇头:“不,百眏是为了王爷。”也是为了他自己,百眏想,也许他应该在进一步确认一下木流凨的身份。
司马敬华并不限制百眏的自由,既然他要离开几日,那定然是有他的原因,百眏不肯说,司马敬华自然不会多问,只嘱咐了一句多加小心,便放他去了。
木流凨似乎已经认命,他已经很少会提起逍遥门,还有公桃花,在茫然无期的等待中,他似乎对一直不肯叫他爹的玉藕杀更上心,更喜欢对三喜奉上的茶嫌弃的骂一句难喝。
夜色中星光月光交织成一片,风轻轻拍打着窗沿,处处都透着夜晚该有的宁谧。
然而木流凨却辗转难眠。
玉藕杀每晚都会睁着眼听着隔壁的寝室中,木流凨痛苦的辗转,也许他在承受着难以承担的痛苦。玉藕杀数次想爬起身去一探究竟,想法刚刚升起,便被他打消。
他坚持着自己的认为,相信总有一天他是要离开木流凨,那么,在他还活着时,便不能与他太亲近,若到那一日他死了,只是徒留下一份无望相念让他心添悲伤而已。
如果要活得不痛苦,那就是让自己变得无情。
玉藕杀想做的就是一个无情的人。
他这般想着,已有些困乏,在似梦非梦中,他又听到木流凨压抑隐忍的低叫,还有司马敬华残忍玩味而低沉的笑声。
第61章 第061章 病体初愈心恍惚
玉藕杀受惊般坐起身,下床迅速的朝木流凨的寝室看去,悄悄推开一条门缝,他看到素色纱帐下交叠的一双人影,他看到白日清高如仙的那个人被人轻易的宰割。
他默默的看着,冰冷的心缓缓升腾上一丝愤怒,他已经学会沉默冷眼旁观别人的悲惨,而此时,他心中竟有这样一份微弱的愤怒。
尽管微弱,玉藕杀还是有些慌乱,他忙转身,迎目撞上怒气腾腾的三喜,三喜绷着铁青的脸,探身在门缝中悄悄一望,在回身时候愤恨的握紧了手。
三喜什么都没说,既没有像平时那样大嚷大叫,也没有冲进去搬起木凳砸在司马敬华头上,这个不懂世事的小跟班,似乎也明白了一点,木流凨已经没有了反抗的余地。
玉藕杀目送携恨而去的三喜,又转过身凑到门前漠然的看着里面的一切。
这一夜似乎极长,玉藕杀醒来时,是在自己的房里,床边坐着司马敬华,他正在把玩床帐上垂下的流苏。
玉藕杀在看清是司马敬华时顿时清醒过来,他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坐起身死死盯着司马敬华,却一言不发。
“昨晚看到什么了?”司马敬华语气带着玩味:“看着你爹在我手上求死不得,是不是很过瘾?”
“他不是我爹。我爹已经死了。”玉藕杀冰冷的盯着司马敬华:“他快死了,你看不出来吗?”
司马敬华笑容一僵,玉藕杀续道:“他只是在苦撑着而已,他在等,在等已经变成绝望的希望到来。”
司马敬华半晌不语,眉头一皱,似积了一片阴云,他低头,喃喃道:“这个我知道,这个我知道。”他重复了两遍,带着无法挽回的无奈。
玉藕杀起身下床,熟练的穿上外衣:“找我有事?”他语气中带着成年人的老成持重,颇有几分上位者的姿态。
司马敬还怔在玉藕杀那番话里,微微一愣,又一静道:“我是真心对你爹的,你能不能劝劝他别那么固执?”
“你找错人了。”玉藕杀干脆的拒绝道:“你是不是真心,我不知道,但你对他不好,这一点明眼人谁都看得出来。”
“你是他儿子,他似乎很喜欢你,如果你劝他……”
“不,你错了,他不喜欢我,他只是缺一个给他披麻戴孝的儿子。”玉藕杀决绝道:“我从来没有承认过他,我有爹,我爹已经死了,他愿意拿我当儿子养,那是他的事。”
司马敬华突然发现玉藕杀和木流凨一样存有固执,这样看来,他们两人竟相似的很。
司马敬华笑了一声,起身理了理衣袖,叹了口气转身朝外走去。
木流凨一场恶病突然而来,病得神思混乱,几乎认不得所有的人,淬玉般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红光,却是病态的红。三喜衣不解带的伺候着三日余,木流凨才渐渐有了气色,但人还是恹恹的没大有精神。
木流凨吃了一口三喜递到嘴边的粥,小声问:“小玉呢?他这几日可曾好好习剑?”
“练得可好了,一会儿小的去叫玉小公子过来给您舞一遍。”三喜轻声回他:“前儿个青留公子来了,还给公子带了些礼,说是丞相送的谢礼,一会儿小的拿过来,公子过过目吧。”
木流凨将头靠在床头,微微闭了闭眼,冷哼了一声:“没什么好看的,扔了。”
三喜微微一愣,晓得他家公子最是喜怒无常,便乖乖应了一声是。
木流凨抬手摸了摸额头,将三喜递到跟前的粥一推,撑起身坐了起来:“扶我出去走走。”
昏昏沉沉几日,木流凨觉得自己的思维都混乱了,在这狭小的王府,在这令人窒息的房子里,每时每刻都让木流凨感到不甘。
三喜知他家公子向来说一不二,也不敢违逆,伺候着起身,裹了一件银白披风,扶着他去后院逛了逛。
逛到后院时有一片湖,湖水带着藻绿色一直延到对岸,水波上轻轻一漾,便有无数涟漪荡开。
木流凨瞧着那些涟漪微微笑着,看得有趣,便站在湖边多看了一会儿。
“公子,你要不要坐一会儿?”三喜体贴的取下随身带的薄毯铺在湖边一方怪石上。
木流凨侧目瞧了一眼,满意的笑了笑:“三喜啊,你如今可是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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