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行》第38章


容丰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对我笑道,“去吃点吧,你有孕在身,不比从前。”
秦凤仪目光一凝,美目倏地移到我交叠的双手上,问向容丰,“林姑娘也?”
容丰点点头,“你昨夜到得晚,看你太疲累就没告诉你,太医说有两个多月了。”
秦凤仪没有接话,再看了我腹部一眼,说了声有些累了,就袅袅的离开了。
我知道容丰扎营在无量谷东,又卧床了两日,我才下床走动,遥望无量谷临芷江的南面竟然也有密密麻麻的营地,我正疑惑,萧行止蹿到我旁边,道,“从芷江那岸拔营扎寨过来,看来兰锦是准备好好打仗了。”
我问萧行止,“你就将西夏拱手相让了出来?”
萧行止露出白森森的牙,笑得有些苦涩,“兄弟姐妹都无意王位,我求心爱之人不得,七妹终身之事也未如愿,孑然独身,空守着那生冷的王位有何用,不如助表哥一臂之力,西夏百姓少历战火,我后半生也乐得逍遥,可与七妹尽享自然山水之乐。”
我咧了咧嘴,发现自己无话可接。
萧行止撇去笑意中的苦涩,潇洒的说道,“那年梅园看你红梅枝头轻舞,笑容烂漫无邪,暖人心扉,我若那时就知晓了心意该多好,可叹寻寻觅觅多年,再次见你我却未能将你认出来,你恢复了女儿身,道了名姓我才后知后觉,不过终究是晚了,这辈子注定无缘吧。”
听了这话,我连扯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年凝香谷的梅园前不久才被兰锦提起过,那时的我怎会知道我一场调皮的恶作剧竟会生出这样两份牵扯羁绊,兰锦与我算是情缘,那萧行止与我只能是孽缘了。
仿若那番话他根本没说过一般,萧行止笑着继续道,“暑气上来了,你现在还有些弱,可别着了热,进营去歇息着吧。”
当夜我正喝着清粥,突然心弦一颤,我转头看向门外,鼻头一酸,丢下碗立马起身扑了过去。
“阿雪。”
我搂着兰锦比先前单薄了许多的腰身,眼泪迷蒙,“怎么瘦了那么多,你的伤好了么?”
他轻抚着我的发,宠溺的道,“我没事了,你看你,都当娘了,还是那么爱哭鼻子。”
“咳,那个小锦,我们今夜还要回去么?”
我自兰锦怀中抬起头来,望见后面抬头望天的扶苏哥哥,抹了把眼泪道,“扶苏哥哥,我师父他。。。”
扶苏哥哥收回望天的视线,对我道,“天清身体没事。”
实在有些不适应扶苏哥哥这样叫我师父,可他辈分确确实实在那,我也不能说什么。
“你师父叫天清?”容丰的声音又在旁边响起。
扶苏哥哥哼哼两声,斜睨着一旁的容丰,“就算你武功也是老头子教授的,可你从未上过太清山,那就不是我太清门下之人,何况你还伤了天清,残杀同门,你这辈子就别想来攀亲戚套近乎了。”
兰锦转身,拉着我向容丰道,“多谢你的照拂之情,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兰锦夫妇告辞了。”
“你也是元君师父之徒?”容丰坚持不懈的问。
兰锦揽着我,头也不回的道,“是与不是有何差别,难道我叫你声师兄,你就会放下执念,不再要求与我沙场相见?”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六章
扶苏哥哥说:“九霄太清俯苍茫世间,帝星应命而生,帝师应运而出,帝之为帝者,不乘大乱,不逢对手,何以王天下以称帝?”
四国成立之初,太清山就叫九霄山,云州分化,帝师退守,才改名太清,九霄之名渐渐被忘却,几百载后,世间只留太清之名。
扶苏哥哥告诉我太师公在云州大陆就收了两个徒弟,先是容丰,再是兰锦,两人各一套剑法,容丰学的霸气的紫微剑法,兰锦被授以风雅的清泉剑法,两套剑法虽然完全不同,威力上却秋色平分,各有所长。
我师父那一辈都是玄君太师叔的嫡传弟子,统一学的几百年前就闻名天下太清剑法,学太清剑法的弟子全都是辅佐之用,所以比兰锦那辈几位矮了一辈儿。
这么说来我该叫元君太师伯,玄君太师公才是。我没有问扶苏哥哥为何会成为元君太师伯的大弟子却还留在我与哥哥身边,十几年仅做大夫来使,扶苏哥哥照顾我们兄妹多年,我已经很知足了。他都说了云州大陆上元君太师伯只有两个弟子,那扶苏哥哥并沈昕夜和陆菀凝并不是云州大陆之人,云州之外定然还有其他大陆,我知道南洋千里之外就有桃花灿若红霞的浔川岛和繁荣昌盛的奉陵国。
师父的确受了很重的伤,那一剑伤及了他的心脉,再偏左一分,扶苏哥哥也束手无策,又加上负伤独战了那么久,失血过多,到我回去他都还未醒来。
我看了师父,正回了营帐休息,兰锦在议事,风尘仆仆的景瑜进了主营,见了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陈声道,“那日额娘想见王兄最后一面,景瑜才死乞白赖的在临战之期把王兄叫了回去,因此害得王嫂受了惊。”
我摇摇头,就算沈昕夜早就提点了我,可我命中该有的一劫还是躲不掉的,只是没想到会连累到师父,我问,“额娘她?”景瑜右臂上的黑布已经说明了一切。
景瑜眼眶发红,道,“额娘走了,王兄回去她也还算走得安祥,她说要是也能见王嫂一面该多好。”
我扶着景瑜站了起来,“过些日子,嫂嫂会去看额娘的,你去歇息吧。”
景瑜咽下眼泪,点点头。
看着景瑜还有些稚嫩的背影,我仿佛看到了刚下太清山时的自己,我轻轻叹了口气,生在王家,身不由己,又逢乱世,更是苦不堪言,只希望这战事早日结束,所有人都能安定下来。
兰锦回来时,我正喝着扶苏哥哥端来的药,扶苏哥哥叹气唠叨着,“还在北川我看你白日犯困,是有了些怀疑,可想到你那些日子都是没日没夜的操劳,小睡几次也没什么的,哎,都是我粗心了,还好我的小侄儿没事,不然我肠子都要悔青了。”
扶苏哥哥两眼放光的看着我的肚子,像是看着什么稀世宝贝一样。
“谁是你小侄儿?”兰锦走到我们中间,挡住扶苏哥哥兴致盎然的目光。
“阿雪肚子里的宝贝咯。”扶苏哥哥推开兰锦,继续盯着我腹中的珍宝。
兰锦眉毛一挑,“三师兄夜来了云州,二师姐也说要来,师父也该。。。。”
扶苏哥哥跳起身来,夺过我手中空了的碗,“阿雪后面的七个月都需要人照料,你留我在云州对你们一家三口有绝对的好处,再说你要是不把我留下来,我今日起就不给天清还有阿雪开药了。”
兰锦一抬眼皮,笑意盈盈,“那就再留你七个月吧。”
扶苏哥哥按了按额头,哭丧着脸道,“涵宇的身体情况你也知道的,你都留我在云州这么多年了,小锦再给老头子说说呗,你总不能娶了阿雪就不要你大舅子了吧。”
兰锦挑眉,对扶苏哥哥道,“那你最好能让涵宇哥哥一世安好。”
我岂会听不懂扶苏哥哥的话,望江楼相遇后,起初他会跟着我们兄妹那么多年,完全是因为兰锦。
扶苏哥哥点点头,“不用你说我也会。”
十二年过去了,不管当时扶苏哥哥跟着我们的初衷如何,现在扶苏哥哥已经是我们真正的亲人了,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
“阿雪,三师叔那块信物其实也是我给的。。。”
我收回视线,不管凌波师父是否还有其他身份,我在遇到兰锦他们之前,凌波师父就已经是我授业恩师了,不论后来扶苏哥哥说的与凌波师父的故事是不是真的,我只知道凌波师父与扶苏哥哥都对我有恩。而此时我眼前这个人,更是真的为我好,我眼含泪花,拥住兰锦的腰身,道,“谢谢你把扶苏哥哥带到我们面前,也谢谢你喜欢我,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兰锦放开我,蹲下身来,平视着我,笑道,“那些就当是我提前下的聘礼好了,娶了你什么就够了。”
不看他的风华,不看他的卓绝,仅论默默的守了我十多年,这样的人,我怎能不倾心。
师父第三天醒了过来,面色不怎么好,我端着扶苏哥哥刚熬好的药,有些难受,还是扯着笑容道,“师父,喝药。”
太清山上七年的朝夕相处,师父于我完全就是我的另一个兄长,他的爱护我知道,可我没想到他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无量谷,还舍身救我。
师父清浅一笑,“丫头没事就好。”
我鼻头又一酸,将师父扶了起来,一勺勺的喂着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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